他懂了。
叶林不是能招安的人,是能当主公的人。
“那……我要是收拾他呢?”
屈先生把茶杯轻轻一放,扇子轻摇:“您要动他,等于跟八路撕破脸,也等于跟全晋区的百姓为敌。”
“报纸上天天吹他是英雄,老百姓供他像供菩萨。您出手,大伙儿心里就得骂:‘这狗东西,跟鬼子一伙儿。’”
西山脸色白了三分。
屈先生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您真觉得自己打得过他?”
“您手下那些所谓的猛将,能赢张二河吗?能赢周卫国吗?”
“更别提您那十几万人——新兵连步枪都端不稳,老兵抽大烟都站不直。人家叶林带出来的新兵蛋子,比您一半的兵都精。”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茶凉的滴答声。
西山沉默良久,缓缓倒了杯凉茶,一口喝干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
惹叶林,不是打仗,是找死。西山把屈先生骂得狗屁不是,可人家屈先生连眉毛都没抖一下。
为啥?因为西山嘴上骂得凶,句句戳的是实心窝子。揍吧,打不过;收编吧,人家压根不鸟你。这叶林,简直像根扎进肉里的刺,拔不出来,又疼得要命。
西山一拳砸在红木桌上,茶杯“哐当”碎了一地,瓷片四溅。
“他妈的!气死老子了!气死老子了!”
屈先生眯着眼,慢悠悠抽了根烟,吐了口烟圈,才慢条斯理开口:“东家,我有法子,不用动刀动枪,能让你地盘稳如泰山,还能把叶林活活憋死在吕梁山。”
这话一出,西山脸上的横肉一松,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把拽住屈先生的胳膊:“真有这本事?只要你帮老子把地盘保住了,以后西山地盘上赚的每一块大洋,我分你一半!”
这话听着是瞎扯,可西山认准的事,从不放空炮。
屈先生咧嘴一笑,像是早就等这一句。
“办法不复杂,就一个字——耗。”
“耗?”西山愣了,脑袋像被驴踢了一圈,“你这是说人话吗?”
屈先生也不恼,摊开一张油渍斑斑的地图,手指一划:“你瞧,咱们这儿,电闸通着,煤堆成山,水渠哗哗流,粮食堆满仓。再看叶林那地界——吕梁山,连口干净水都得挖三尺,山沟沟里连个电灯泡都挂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你天天不打他,不扰他,就当他是个空气。小鬼子不傻,见他穷得叮当响,还占着山头,能不眼红?一打,他就得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