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一听,腿都软了,连夜撤退,把靠近胥王山的兵全收了回来。
现在呢?他和120师对峙?扯淡。
他是在每天往后挪,挪一里,喘口气,再挪一里,怕自己一不留神,脚就踏出冀区了。
为啥不敢跑远?他心里明镜似的:只要一出冀区,军部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狼,非把他一口吞了,连皮带骨嚼碎了喂狗。
今儿个早上,龟田照常没敢动手。
天刚蒙蒙亮,先带着兵往后退了三百米——不敢多退,怕上面骂。
退完,坐下吃早饭。
白羊淀的鱼,真他娘的绝——肥得冒油,腮帮子一咬,满嘴鲜汁,配上热腾腾的汤,简直是神仙日子。
他每天必须来一条,雷打不动。
正捧着碗吹汤,侦察队长一头撞进帐篷,脸都白了。
“队长!队长!不好了!”
龟田筷子都差点摔了,压着嗓子骂:“嚎什么丧!帝国军人,要有尊严!”
可那队长压根不接茬,猛灌一口水,喉咙一滚,直接扔炸弹:
“别废话了!我刚打听到——8路军换人了!”
龟田眯眼:“换谁?换猪头也轮不到你来瞎叫。”
队长盯着他,一字一顿:
“叶林。”
整个指挥所,瞬间炸了。
刚才还嚷着“明天反攻”的,现在全像被掐了脖子的鸡。
龟田手里的汤碗“哐当”摔地上,汤洒了一鞋。
没人理他了。
连他身边那几个队长,扭头就开始往背包里塞干粮、绑皮带,连军帽都懒得戴正。
龟田懵了半晌,反应过来,指挥所里空了。
人呢?
全跑了!
他扯着嗓子狂喊:“全体集合!转向鲁地!保存实力!”
他没资格下这种命令——按规矩,该是清水规矩,可清水规矩死了;森山川也死了;再往上,没别人了。
现在冀区,他龟田,就是最大的官。
可他当上司令的第一道军令,就是——逃。
没办法。
前头那俩将军是怎么死的,他记得比亲爹生日还清楚。
消息一传开,连底层小兵都知道了。
跑!快跑!
小队长们带头,拎着枪比兔子还快。
大头兵们边跑边喊:“叶林来了!叶林来了!”
没人回头,没人敢回头。
白羊淀的鱼汤,凉了。
鬼子的帐篷,塌了。
而叶林,正踩着晨露,往这边走来。
全体人马乱成一锅粥,龟田连嗓子都喊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