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老手，最懂得怎么把自己藏进人群里。
一大早出门，路上碰见个扛工具的工人随口搭话：“老王，昨儿考得咋样？”
王天风笑着摆手：“哎哟，题太难咯，能不能过还不知道呢！”
对方乐了：“你学问高，肯定没问题！到时候可得多关照兄弟啊！”
“放心吧，这点事儿我还能忘了你？”王天风咧嘴一笑，端着碗边走边啃油条，神情轻松自在。
可心里却翻着浪花——
这是他记事以来，头一回见到这么安生的地方。
简直不像话，这地方才建了一年多，跟京城上海那是没法比。
可这里处处透着活气儿，人人都有奔头。
反观那些大城市，表面灯红酒绿，实际上街上的人愁眉苦脸，走路都像赶命。
有权有势的躲在屋里赌钱抽烟，醉生梦死。
可这儿不一样。老百姓各有各的活儿，吃得饱、穿得暖，没人提心吊胆怕鬼子扫荡。
如果不是背着军统的身份，王天风真想在这儿扎根过一辈子。
但他不能。
任务在身，主子还在等他回报。
他对那个从没露面的大当家叶林，越来越好奇，也越来越佩服。
他想见见这个人。
可惜，叶林极少现身，山上多数人也说不清他去哪儿了。
走到早点摊，他要了一碗小米粥、五根炸得焦脆的大油条，外加一碟咸菜。
东西普通，却吃得格外香。
米粥绵软，油条酥脆，咬一口直冒油花。
一边嚼着，一边瞅着周围吃饭的人——
穿长衫戴眼镜的教书先生，和一身机油味的铁匠坐一块儿，聊得热火朝天。
这里头，看不见高低贵贱。
王天风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。
那会儿还是学生，带着同学上街喊口号，反对旧制度。
虽然皇帝早就没了，但他们心里一直有个理想国的模样。
没想到，这辈子竟在这个山沟里，看见了当年梦里的影子。叶林啊叶林，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？
王天风心里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