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时候,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,他蒲磴就算是插上翅膀,想跑都跑不掉了!只能跟着这满城的蠢货一起饿死,或者被贼人破城后开膛破肚!
不行!绝对不能死守!
出兵迎战?带着所有兵力,去和刚刚扫平了整个荆襄、兵威正盛的反贼在平原上列阵斗上一场?
嘶--蒲磴想到那个画面,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觉得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诞可笑。
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
但随即,蒲磴的眼睛里,突然爆出精光。
他反应过来了!
对啊!他是太守!是文官!大军出击,又不需要他披挂上阵,亲自带兵去前线打仗!
虽说主动出击,平原野战做过一场的风险比龟缩守城要高得多。
但是!
如果他下令出兵,把战场放到距离宛城几百里之外的南阳边缘,然后再找几个倒霉鬼,比如下面那个郡尉韦胜,作为替罪羊顶到前线去。
只要大军出去了。
赢了,那就是他蒲太守运筹帷幄、识人善用,有退敌之天大奇功!前途似锦指日可待!
输了呢?输了也没关系啊!战场在百里之外,前方的大军就算再不济,几万人像猪一样被砍,总能拖延贼人的步伐,给他争取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吧?
到时他蒲磴,完全可以趁着反贼还没打到宛城,借口去方城请求援军,带着家眷,大摇大摆地弃城逃跑啊!
而且,他是派了兵出去抵抗的!这就叫“战略转进”,而不是“闻风而逃”!到了长安,也好运作!
妙,妙,妙!
想通了这一层,蒲磴几乎都快手舞足蹈了,他强提威仪,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,猛地站起身来!
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抬,满是一副高高在上、凛然不可侵犯的大乾名臣风范。
“诸位!”蒲磴语气决绝,“国步艰难,贼臣篡乱!”
“我南阳,乃大乾咽喉之地,绝不可不战而降,堕了朝廷的威名!”
“本官意已决!”
“传令!尽起南阳四万大军!”
“由郡尉韦胜为主将,邓氏子弟邓禹为随军参军!”
“即刻出兵南下,与反贼,决一死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