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主位,顾怀一只手按在桌案上,安静地听着旁边负责战况汇总的从事,汇报樊城一战的战果。
“禀大帅,樊城守军一千人,死伤三百,余者皆降。”
“我军伤亡不足百人,已完全控制樊城四门及武库粮仓,只是...斩获颇少,并无太多粮草军械等物。”
没有斩获倒是寻常,当初樊城都快被搬空了,后来朝廷也没拨付什么东西,最重要的,还是没费多大代价,只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奇袭,便稳稳拿下了樊城。
这一切,早就在战前推演之中,所以顾怀眼中并无什么波澜。
“传令。”
“大军不在樊城做任何停滞!不需要恢复城防,更不需要在此大量屯兵!”
顾怀冷冷下令:“将樊城,定为纯粹的北岸转运大营!拆除所有阻碍交通的建筑,拓宽码头!让后方的军粮、军械、以及预备兵员,能够依托汉水的水运能力,源源不断地在此卸载!”
“随后,沿陆路北上,去支撑前线部队在南阳腹地的长驱直入!”
立刻有亲卫领命而去,顾怀这才回首,随口问了一句:“樊城的朝廷官员何在?”
下方的一名将领立刻出列抱拳:“禀大帅,最先攻破县衙、生擒那朝廷县令的,是前军第七营第二队的一什,人已经押在门外候着了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很快,吴兴等几个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士卒,押着被五花大绑、依然还在胡言乱语的陈仿,走进了大堂。
“跪下!”
老王一脚踹在陈仿的膝盖弯上,将他踹得跪在地上。
吴兴等人则是依照军规,单膝跪地行礼:“卑职前军第七营第二队什长吴兴,参见大帅!”
然而。
高坐在主位上的顾怀,却没有先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落魄文官。
他的目光,越过陈仿,落在了吴兴等人的身上。
或者说,是落在了他们那虽然极力克制,却依然通红的眼睛上。
他最见不得的,就是自己麾下士卒的这种眼神。
一什十一人,顾怀如今掌兵经验也颇丰了,自然知道这些基本的东西,只是视线一扫这一什的人数,眉头便微微皱起,内心暗叹了一声。
慈不掌兵。
这个道理他懂,他也自认为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,他必然要抛却那些太过圣母的情绪,去将人命化作纸面上的数字。
但当这些活生生的人,这些为了他的意志去拼命、去流血的底层士卒真正站在面前时。
他终究,还是做不到彻底的无情。
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