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打在吴兴长满了胡茬的脸上。
他带的这一什,是大军最早渡江的兵力之一,所以理所当然地,被安排在了前军的位置。
而这种攻打城池的战争,说得难听一点,很多时候,前军这个位置就是用来消耗箭雨、拿命去填坑,试探敌军防线深浅的炮灰。
所以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吴兴的呼吸就变得很沉重起来,不仅是因为着了甲后难免在快速行军中有些喘不过气,更是因为那种对于即将到来的厮杀与死亡的恐惧,连提着刀的手都开始了发抖,刀柄上缠着的防滑麻绳都被他手心的汗给浸透了。
突然,前方的军阵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倒不是遭遇了敌袭,而是因为视野的尽头,那原本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,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那是樊城的城墙。
那座在汉水之畔矗立了数百年,扼守着南阳盆地南大门的坚城,此刻正赫然出现在所有襄阳将士的眼前!
“铮--”
无数把利刃被抽了出来,随着军官的命令,大军的攻击阵型越摆越开。
紧接着,火把亮了。
一束,十束,百束,千束!
宛如平地里突然涌起了一片燎原的烈火,立刻将樊城南面那广袤的平原照耀得如同白昼!
大军不再需要借着夜色来掩饰行踪,震天动地的喊杀声,伴随着战鼓同时擂响的鸣吼,轰然撕裂了这片土地上的宁静。
当大军直接向着那座城池发起冲锋时。
这也意味着,已经整整平静了一年的荆襄腹地,在今日,在这一刻,再次掀起了全面战争!
吴兴提着刀,跟随着大阵,朝着前方那矗立在夜色下的影子狂奔而去。
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猩红,喉咙里开始不自觉地发出嘶吼,只是在这些杀意之外,过去整整一年,在襄阳大营里日复一日的操练,也化作了本能,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“稳住!都他娘的给我稳住阵型!”
吴兴一边跑,一边用刀背敲打了一下身旁一个跑得有些乱了步伐的同袍,大声嘶吼着指挥手底下的十个弟兄。
在这等大军冲锋的洪流中,个人的力量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,一旦阵型散了,跌倒在地,就算不被敌人的乱箭射死,也会被身后涌上来的袍泽踩成肉泥!
所以他们十一个人,必须维持住小型的战阵!
负着那面沉重塔盾的陈武,顶在整个什的最前面,他那宽阔的肩膀就是所有人最坚实的屏障。
提着长刀、浑身杀气的老王,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