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一纸带着大红官印的任职文书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“调任,荆州南阳郡,樊城知县!即刻上任,不得有误!”
樊城?
陈仿站在吏部大门外,有些茫然,他虽然是关中人,但怎么可能没听过樊城,没听过南阳的大名?!
自从前朝南阳大兴水利,那盆地之内沃野千里,成了天下闻名的膏腴之地!
更重要的是,南阳作为长江、汉水、淮河三条水路,与中原、关中来往的孔道,可谓是商遍天下,富冠海内!
而樊城,更是扼守汉水,背靠南阳!能紧挨着南阳腹地,在樊城为官,这岂不意味着政绩极易彰显,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?!
这样一个富庶、重要的地方,在往年,必定是朝廷里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们,都要抢一抢的绝顶官场肥缺!
于是陈仿便狂喜了起来。
他甚至觉得,这七年的倒霉、苦难、丧父之痛,在这一刻,全都值了!
老天爷到底还是长了眼睛,他总算是苦尽甘来,时来运转了!
然后。
就在他满心欢喜,准备去酒馆买醉庆祝一番的时候,他向旁人,打听了一下南阳和樊城如今的近况。
然后,他打听到了贼人割据襄阳,大破南阳联军。
打听到了南阳五姓灰飞烟灭,贼人几乎将南阳搬成了一片白地,然后撤回了南岸...
而樊城,就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襄阳反贼的,对岸。
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,陈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。
你妈的。
这换了往年,那确实是天上掉馅饼的肥缺,可放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这哪里是去当官?这分明就是吏部的那些王八蛋,要把他推出去,让他去送死!
他甚至不知道是该骂那些吏部的官员收了钱不办事,良心被狗吃了。
还是该指着天,破口大骂老天爷瞎了眼,都到这时候了,还要玩他一把!
那,去吗?
枯坐了一整夜的陈仿眼底闪过一丝歇斯底里。
去!当然要去!
他陈仿熬了整整七年,吃尽了苦头,连爹都死了,才熬到这么一个做官的机会。
若是现在不去,他欠钱庄的那一大笔印子钱怎么办?他早就没有退路了!
他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:既然朝廷已经下旨,封了那个襄阳的反贼头子为荆州牧,那严格意义上来说,大家现在都是大乾朝廷的臣子!
对!名义上是一家人了!
而且,若是那襄阳军得了南阳的物资,心满意足,就此罢兵,真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