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上了呢?
他四处钻营,托人打听,终于,他搭上了一个专门在吏部和候补官员之间牵线搭桥的中人。
那中人是个干瘦老头,一双眼睛透着精光,听了陈仿的诉求,端着茶盏,斜着眼打量了陈仿半天,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几年,这候补实缺卖得的确有点狠,上面也卡得严...不过,您既然是正经的进士出身,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办。”
中人压低了声音,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“七千两白银!”
“只要您拿得出这个数,这事小人便包给你办成!不用去什么穷乡僻壤,顶多也就排到明年开春,江南或者中原那边,保准有个富裕县的知县官服,披在您身上!”
陈仿听着这个数字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,一时之间,只觉得这整个长安城,这整个大乾朝,整件事,都彻底荒谬起来了!
明明科考之后,按律法就该有官当,不然天下士子为什么都要挤破头想考?!
可现在,他明明已经考过了,不仅不能名正言顺地当官。
连仅仅只是等上一年,去谋求一个本就该属于他的职位,居然都要他先交七千两银子?!
这是什么,笑话吗?
可这些话他都说不出来,他看着中人的眼睛,在心底默默算了笔账。
老家连田带宅,顶破天大概能卖近两千两;他考中之后,在京城拿的红包润笔之类,零零碎碎加起来,有二百两;若是厚着脸皮去钱庄,靠着这科考成绩做抵押,签下死契,大概还能借个千八百两。
这样满打满算下来...还差近四千两?!
就算他现在立刻倾家荡产,离这个买官的数,也还差着一大截!而且若是交了钱,之后这事儿若是出了变数,那他全家老小,难道要一起去喝西北风?
那中人也是个人精,见陈仿这副面无人色、窘迫至极的模样,便知道是绝对拿不出这笔钱了。
不过,中人倒也没有奚落他,干他们这一行的,见多了这种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的寒门。
他反而叹了口气,颇有些悲天悯人地开导了陈仿几句:“陈老爷,没钱,那便只能有没钱的活法。”
“您也别太往心里去,您想想,您能中第,那都是文曲星下凡的命数!老天爷既然让您中了,自然是在天上看着您的。”
“要不...耐心在长安等等就是,说不定哪天,老天爷一心软,手指头这么一抖,就把事给您办了呢?”
陈仿听着这番狗屁不通的安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