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现在虽然奉命要撤回南岸,但也不能白白把这么完整的一座城留给朝廷或者别人吧?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
“干脆,把这城的城防,也一并拆走算了!”
这当然不是要彻底毁城,但手段比真这么干还恶心几分,大军拆除了城墙上所有的床弩、抛石机,卷走了所有的滚木礌石和守城器械,甚至连城门上包着的铁皮都给硬生生撬了下来,拉回了南岸。
这还不算完。
那将领甚至下令,调集了数百名膀大腰圆的力士,用攻城锤,在樊城的南面城墙上硬是凿出了一个宽达数丈的大洞,连带着城门都给卸了劈成柴火烧了。
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,渡江回了南岸,留下一座四处漏风、瑟瑟发抖的空城。
这下轮到拿着吏部的委任状,来这儿当县令的陈仿傻眼了。
陈仿不是南方人,自小便在关中长大,也不是什么世家门阀出身,纯粹的寒门子弟。
七年前,也就是靖肃二十一年的时候,陈仿祖坟上冒了青烟,运气极好,居然在那年的秋闱里中了第。
虽说成绩着实不怎么好看,堪堪排到了三甲的末尾,用当时主考官那句调侃的话来说,再往下多考半个名次,这金榜上都没他陈仿这号人了。
但无论如何,总算是中了,说到底,自此他也有了做官的资格,算是一只脚成功跃过了龙门。
至于你问为什么七年前中的第,直到今天,他才当上这樊城知县?
那当然是因为他穷啊。
陈仿的家里,满打满算,只有十几亩薄田供他读书,这些年他一心钻研四书五经,两耳不闻窗外事,家里全靠他的老娘和夫人操持,一年到头都过得有些紧巴,虽说在那个偏僻的关中小村落里,或许的确能勉强算是乡绅阶层的一员,能偶尔吃上一顿细粮。
但是。
当他背着书箱,满怀憧憬地跑到大乾的帝都长安时,他才明白,自己真的是个穷人。
毫不夸张地说,随手从路边捡颗石头,闭着眼睛往人群里一扔,砸死的那个倒霉蛋,都比他有钱。
而且,更要命的是,他终究是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人。
在这长安,他连一个熟识的同乡都没有,连一个能搭得上话的座师都找不到。
堪称没背景、没关系、没靠山的三无人员。
眼看着同科放榜的那些士子,要么有世家长辈引荐,要么去各个权贵的府邸投了干谒的诗文,每日里迎来送往,觥筹交错,他却只能待在国子监没人搭理,想活动活动关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