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退缩。
“罪臣领命!”李易沉声应道,“罪臣这就回去,重新核算八郡府库的存粮与存银,调派民夫,哪怕是十天十夜不合眼,也绝不让军械和粮草出半点岔子!”
看着李易的眼神,顾怀暗暗点了点头。
半年...也差不多了,不能压太久,再压下去,人可能就真的要废了。
于是,顾怀那一直紧绷着的脸色,终于缓缓松弛了一些。
“慎之啊...”
一声久违的表字,让一直绷着身子的李易,眼眶一酸。
“这大半年来,你的改变,你在这府衙里起早贪黑的辛苦,还有你在外面受的那些冷眼和委屈...”
顾怀的语气,变得柔和了许多,带着几分如同当年在江陵时兄长般的语重心长。
“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我知道,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,但我希望你明白,”顾怀看着李易,轻声道,“我之所以这么狠心地压着你,不是真的要故意让你受苦,更不是要把你逼入绝境毁了你。”
“毕竟,我不要你只是因为犯了错,害怕掉脑袋,才在这大半年里强迫自己醒转过来。”
“而是要让你,真真正正地,把这份对权力的敬畏,对底层百姓血汗的珍惜,刻在骨子里!从今往后,无论是现在这个苦日子,还是将来再次身居高位。”
“你都要一直保持这份清醒!”
“这世上,能共患难的人很多,但能共富贵,能在权力面前依然不迷失本心的人,太少太少了,我希望,你能做这极少数中的一个。”
李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眼泪夺眶而出,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“公子...公子的苦心...罪臣懂了!罪臣真的懂了!”
“行了,别跪着了,一个大男人,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。”
顾怀摆了摆手,示意他起身。
“接下来,荆襄将要有大动作,这八郡的统筹,还有大军的后勤命脉,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,”顾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记住,万万不可出错!”
“只要你做好你该做的事,到那时,这荆襄的庙堂之上,自然有你李慎之该站的位置。”
这一番推心置腹,对于此刻犹如在黑暗中苦苦跋涉的李易来说,无异于重见光明。
他终于确信,公子没有放弃他。
公子的心里,依然给他留着位置。
“罪臣,万死不辞!”
顾怀微微点头。
而就在这君臣二人将话说开,大堂内的气氛正值肃穆昂扬之际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