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安静下来,只有老人虚弱的喘息声和秦昭的啜泣声。
过了一会儿。
老人突然话锋一转。
明明都已经是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、快要死了的人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严肃古板的老先生,此刻却突然有了一丝顽童般的调侃。
“还有...”
“关于城外大营,那个杨震的事,我这些日子,也听人说了。”
秦昭的眼泪猛地一顿,脸色瞬间涨红,甚至忘了哭。
“...倒是段良缘。”
李先生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虚弱地笑了笑:
“听旁人描述,那是个靠得住的汉子,配得上你。”
“说实在的...”
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。
“当初在襄阳的时候,看着你们俩...我还以为,你和子珩能成呢。”
“子珩温润心善,又是个有本事的...实在可惜了...”
他一辈子无儿无女,在山寨里待了这么多年,早就把秦昭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哪怕是临终前,操心的依然是秦昭的终身大事。
他是真的觉得,这世上再没有比顾怀更出色的男子了,但秦昭既然有了喜欢的人,那他便祝福就好了...
说完了这些。
李先生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。
他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,呼吸,变得微弱下来。
“先生!先生!”
秦昭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,猛地攥紧了老人的手。
“吵什么...”
闭着眼睛的李先生动了动嘴唇,声音细若蚊蝇:
“我还没死呢...只是快死了。”
“多少还能熬些时日,还能...还能帮着教教下一辈那些小猴子...”
“只是这两天天气冷了,身子不听使唤,歇息两天就好...”
“去去去...别光顾着在这儿哭了,你要挑起担子,去忙你的吧...”
秦昭看着老人安静的面容。
她知道,李先生现在的状况,就像是一盏熬干了油的灯。
若是能熬过这个冬天,或许还能借着春气,再拖个一年半载。
若是熬不过去...
只怕,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。
她内心悲痛,却不敢再打扰老人休息。
只能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,将老人的手塞回被子里。
“那先生好生歇息,明日我再来看您。”
秦昭站起身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,将房门掩上。
刚走到院子里。
冷风一吹,将她眼角的泪痕吹得有些发紧。
还没等她平复好心情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