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泊。
这里的夜色,美得惊心动魄。
峡谷将天空切割成了一条狭长的黑色缎带,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绝壁之上,清冷的月光水银泻地般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,与两岸那深邃如墨的重重山影交织在一起。
霜降独自一人站在船头。
他双手扶着船舷,望着江面上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亮,整个人彷佛与这幽暗的夜色融为了一体,孤独而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。
谷雨拿着一件披风,走到了他的身边,将披风递给了他。
“江上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霜降看了她一眼,没有拒绝,伸手接过披风,披在了身上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船头,吹着江风,看着月色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谷雨双手托着下巴,靠在船舷上,打破了沉默,“仔细算算,从咱们在江陵庄子进入暗卫开始,这一转眼,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,暗卫变成了锦衣卫,咱们,也都长大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霜降那张冷峻的侧脸,似乎是想找些话题,便聊起了这一年来的种种变化。
霜降静静地听着。
“大家都在变,可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。”
谷雨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无奈,“比如你,一直都是这冷冰冰的模样,再比如清明,越来越老成了,有时候像个小老头子一样。”
“他啊,简直就是块彻头彻尾的木头,脑子里除了公子交代的任务,就整天只知道忙南镇抚司的那些案牍卷宗、情报汇总,别的什么东西,他是一概不关心,跟他说话能把人急死。”
听到“清明”这个名字,霜降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,但他依然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对了,还有你妹妹。”
谷雨话锋一转,“在这次公子点名抽调前,你应该是在江夏那边吧?你有多久没回庄子了?那小丫头现在在庄子里可出息了,我前些日子回江陵的时候去看了她一次,她现在不仅认字快,连算学都很有天赋,以后若是培养出来,说不定比咱们还要得重用呢。”
听到关于妹妹的好消息,霜降的面部线条,终于柔和了几分。
大多数时候,都是谷雨在滔滔不绝地说着,讲着锦衣卫里的趣事,讲着襄阳的繁华,讲着公子的事迹。
而霜降,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一旁,安静听着,不发一言。
江风拂过谷雨的发丝,月光打在她那张恬静柔美的脸上。
霜降看着她,觉得这一刻,或许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