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风生。
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--
他顾怀,终究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、踩着无数尸骨上位,手中握着数万虎狼之师,实际割据一方的强权军阀!
只要荆襄的大军,依然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号令。
只要他手里还握着刀柄。
他就能做一切他想做的事!
什么大乾律法?什么祖宗规制?什么士族的体面和文官的制衡?
在绝对的暴力和军权面前,全他娘的都是一纸空文!
你敢去要说法?
真以为那四百多颗人头,只是杀给底层管事看的吗?
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刮过大堂。
明明是酷热难耐的盛夏。
大堂内所有的官员,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整个府衙里,那位大人最失望的,大概就是他们这些形同虚设的刑曹官吏了...不然,也不会如此干脆利落、不留一丝情面地,将监察之权这般彻底地分出去,甚至还赐予了锦衣卫先斩后奏的特权。
从今以后。
那位大人对他们这些文官,再不容忍,再不仁慈!
悬在头顶的那把刀,就快落下。
他们以后...又该如何自处?
......
襄阳城东,锦衣卫南镇抚司衙门。
内院的一间房间里。
小满站在一个铜制水盆前,挽起袖子,清澈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,他洗得很仔细,将指甲缝里的每一丝可能残留的血污和泥垢,都一点点抠洗干净。
直到那双手彻底白皙干净,他才从一旁的红木架子上扯下布巾,细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,然后,缓缓转身。
房间正中央的长桌上。
一个用红绸盖着托盘,正静静地摆放在那里。
那是造作司连夜赶制,在一个时辰前刚刚送达的东西。
听说,这东西的图样,是公子亲自画出来的,连选材和配色,都是公子一一过问。
小满感觉自己呼吸得有些乱,他平息了好一阵子,才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长桌。
走到桌前,他伸出那双刚刚洗净的手,捏住红绸的一角,猛地掀开。
烛光摇曳下。
托盘里的东西,展露出了它的华美与狰狞。
那是一套用上好丝绸精心缝制的官服。
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黑色,但在其上,却用暗红与暗金交织的丝线,细密地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鱼图腾。
在官服的旁边,还静静地躺着一把连鞘的兵刃。
刀柄修长,刀身带有优美流畅的弧度,刀鞘上同样镶嵌着暗金色的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