描述的那些战术协同、妇女上阵、宗老指挥的细节。
看到陈平那句“未见如此彪勇横霸之民,简直可怕”的评价时。
陆沉嘴角的弧度,慢慢消失了。
他抬头看向远方长沙城的方向,眉头拧在了一起。
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他,还有顾怀。
在制定南下战略时,都想错了一件事!
临沅决战,荆南三郡的精锐兵力尽没。
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,只要大军一路狂飙,杀到长沙城下,那座空虚的城池必定望风而降,就算死守,也能轻易攻克。
可是现在看来。
大错特错!
外围仅仅是两个贫苦的宗族,为了争一口水,就能动员出两万人,血战四个月死战不退!
那么,在整个长沙那广袤的丘陵腹地里。
隐藏着多少个这样抱团、排外、凶悍的宗族?!
这些宗族,或许平时一盘散沙,甚至互相攻伐。
可一旦北军这支外来的大军兵临城下,一旦长沙的官府或者某些大族站出来登高一呼,煽动起这种排外的民意...
长沙,确实失去了精锐正规军。
但这片土地,从来就不缺敢于玩命的人!
打下长沙,或许不难。
但要真正征服这片土地,让这些剽悍的楚南之民臣服...
这定鼎荆南的最后一战,也许不仅不会轻松。
反而,会比临沅之战,更加惨烈!
想到这里,陆沉没有任何犹豫,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作为统帅,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的理智和果断,一旦发现战略方向有误,哪怕箭在弦上,他也能强行转向。
“传本帅军令!”
陆沉的声音,透过大帐,传了出去。
“全军停止急行军!”
“就地安营扎寨,休整待命!”
“令先锋陈平部,不得擅自向长沙推进半步,死守营盘,违令者斩!”
帐外的传令兵立刻领命而去。
陆沉重新坐回案几前,看着地图上长沙周遭区域,眼中光芒闪动。
不能硬拼了。
面对这种或许比正规军还要难缠的宗族武装,一味的屠杀只会激起更疯狂的反扑,北军现在根本耗不起这种消耗战。
更要命的是,北军在武陵推行的可是“打碎宗族、摊丁入亩”的新政!
这在武陵起了很好的效果,甚至一定程度上左右了战局,可如果长沙周遭的宗族都是这等规模和血勇,一旦让他们知道北军打过来是要刨他们宗祠、分他们族田的...那就不只是守城战了,这是不死不休的灭族之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