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章大人的夫人,夫妻和睦,还有一双儿女,日子过得安稳。
但她既是我的生母,该有的体面,我自然会给。
往后逢年过节,让她来府里走动走动,或是我去章府探望,尽些母子情分便是。”
“该是如此。”林如海赞同道,“既然你们母子已经相认,明日,便让林忠派人送张请帖过去吧。她做母亲的,你的冠礼她想必是想亲眼看看的。”
“儿子也是这么想的,明日一早就让忠叔去办。”林珩玉应道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,林如海忽然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:
“珩玉,你……可怪我?”
林珩玉一愣:“怪您什么?”
“怪我当年给了她放妻书,让她出了府。”
林如海声音低沉了些,“若不是我放她走,她或许还在府里,你回来后,你们母子也能早些相认,不至于隔了这么多年,她还嫁了旁人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林珩玉打断:“父亲,儿子不怪您,反倒该谢您。”
林如海怔住了:“谢我?为何?”
“正因您当年放了她走,她才能离开妾室的身份,嫁与章大人做正妻,活得体面自在。”
林珩玉语气诚恳,“您若是留着她在府里,以她的性子,怕是难与府中人和睦相处,日子未必有如今安稳。”
“再说,儿子看得出来,章大人待她不错,她还有一双儿女承欢膝下,这样的结局,已是最好。”
林如海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想法,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:“你说得有理。是我钻了牛角尖了。”
他原以为少年人总会在意生母的归属,却没料到珩玉竟看得这般通透。
“她那一双儿女,你见过了吗?”林如海又问。
“未曾。”林珩玉摇摇头,“今日去得匆忙,只与她聊了几句便回来了。章大人倒是在府里,看着是个稳重人。”
“章世南是个有才干的,去年刚升了内阁中书,在朝中名声尚可。”
林如海道,“既然成了亲戚,往后不妨让孩子们也多些往来,彼此有个照应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林珩玉点头。
林如海看着眼前的儿子,身姿挺拔,眉宇间既有少年人的清朗,又有超乎同龄人的沉稳,心里忽然觉得无比欣慰。
这孩子,是真的长大了。
“行了,时辰不早了,你也回院歇着吧,明日还要忙冠礼的事。”林如海挥挥手。
“是,父亲也早些歇息。”林珩玉起身行礼,退出了书房。
刚走出书房没几步,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头闪过一抹熟悉的水绿色裙摆——那是黛玉常穿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