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正仔细地铺着勃利片,见了她来,都笑着打招呼:
“县主来得巧,这顶再钉上几片玻璃,就不怕漏雨了。”
她绕着蚕房走了一圈,摸了摸新伐的木料,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玻璃片——都是用来挡寒的,厚实又透光。
一切都按着眼下的章程稳稳推进,她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松缓下来,化作一阵踏实的暖意。
日子像桑田里的流水,不疾不徐地淌着,黛玉的眼界也跟着一点点开阔。
从初到贾府时那个怯生生、总把心事藏在眉尖的姑娘。
到如今能在便民坊里从容调度、与农户谈桑论蚕时眼里有光的林县主,这一路走得不算平顺,却步步扎实。
夜深人静时,她偶尔会想起在贾府的日子,那些花开花落的闲愁,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,恍如隔世。
蜕变从不是一瞬的惊艳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里,慢慢长出筋骨。
三年后……
这日,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,车帘掀开,先探出一只戴着玉镯的手,随即,一位身形纤细的姑娘款步走下,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目光。
正是黛玉。
她眉如远黛,不描而翠,眼似秋水,流转间带着沉静的慧黠——早已不是当年那副时时蹙着眉尖、带着三分愁绪的模样。
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色素面长袄,外罩一件胭脂色比甲,比甲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;下身是条鹅黄色百褶长裙,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,如漾起的涟漪。
腰间束着一条圆润的珍珠腰链,颗颗饱满莹白,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绾着,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,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。
眉如远黛,眼含秋水,已不复当年初入京城时的怯生生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从容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看过来时,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,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,让人望之便心生敬意。
旁人都说,林县主这几年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桑苗,抽枝长叶,褪去了青涩,更见风骨。
从前那点弱柳扶风的娇怯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舒展——
是打理便民坊时练出的干练,是与那些商户谈合作时攒下的底气,也是在岁月里慢慢沉淀出的从容。
黛玉没理会周遭投来的目光,下了马车便带着紫鹃、雪雁径直往浣溪沙走去。
她刚在账房核完便民坊的季度账目,府里的管家就匆匆赶来。
躬身回话:“姑娘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