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笑着开口:“便民坊既取了这个名字,自然是以民为主。”
她抬手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静却带着认真,“所以这铺子来的最多的客人,其实是寻常百姓。”
长宁点点头,深以为然:“这话不假。若便民坊不能真的为百姓着想,哪里能得这么多交口称赞。”
两人又闲话了些桑苗培育的事,从如何选种说到如何防治虫害,长宁听得认真,时不时拿随身的小本子记下几句,倒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学生。
一个时辰转瞬即逝,长宁看了看日头,才起身笑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,免得母亲又要念叨。”
黛玉送她到门口,看着马车驶远才回身。
刚进账房坐下,就见雪雁端着茶进来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,犹豫了半晌才开口:
“姑娘,您这是怎么了?方才陪郡主说话时还好好的,怎么她一走,您就蔫蔫的?”
紫鹃也跟着进来,接过话头道:
“你还没看出来?姑娘不是今天才这样。自打昨日从长公主府回来,她就没怎么笑过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昨日在公主府,姑娘进雅间回话时,咱们都被拦在廊下等着,里头说了些什么全不知道,只瞧见姑娘出来时,眉头是蹙着的。”
黛玉抬眼,见两人满脸关切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她拿起图谱合上,“许是这几日事多,有些乏了。”
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,都没再追问。
她们跟着姑娘这些年,最懂她的性子——看似温和,骨子里却藏着股不肯屈就的执拗。
昨日长公主府那趟,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她的心。
雪雁将刚沏好的热茶递过来:“那姑娘歇会儿吧,账册的事,晚些再核也不迟。”
紫鹃也道:“是啊,我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,润润喉,姑娘喝了定定神。”
黛玉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她知道,这两个丫鬟是真心疼她,可长公主那番话,牵扯着哥哥的亲事,又关乎长宁郡主的心意,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
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轻轻叹了口气——有些事,终究是躲不过的,该想个妥当法子才是。
傍晚时分,黛玉回到府中,刚穿过垂花门,就见林如海的贴身小厮站在廊下候着。
见了她便躬身道:“姑娘,老爷在书房等着呢,说让您回来就过去一趟。”
黛玉心里微微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,点头应道:“知道了。”
她让紫鹃先回院放东西,自己则提着裙摆往书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