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珩玉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知道父亲嘴上说着“戴高帽”,心里其实是受用的。
父子俩难得有这般轻松的时刻,窗外的风似乎都柔和了许多,卷起几片落叶,轻轻敲打着窗棂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林如海收敛了笑意,神色重归严肃,“便民坊往各州府铺开,最难的不是章程,是人。”
“地方官若是肯配合,自然顺风顺水;可若是遇上那些守旧排外的,或是与当地乡绅勾结的,怕是会处处受阻。”
林珩玉听父亲忧心地方官阻挠之事,缓缓点头:“此事儿子早已虑及,也在陛下面前提过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那是块巴掌大的令牌,通体金黄,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,正面只有一个古朴的“令”字,虽无华丽纹饰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儿子原想求一道秘旨,以便行事时能便宜处置。”
林珩玉抬眸,眼底映着令牌的寒光。
“可陛下召见那日,却将这块令牌赐了下来。他说,秘旨白纸黑字,容易泄露;而这令牌,是先皇传下的信物,见牌如见君,各州府官员见了,自会掂量。”
林如海瞳孔微缩,伸手接过令牌。
入手沉坠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质地时,竟隐隐感到一丝肃穆。
他在官场沉浮多年,自然认得这令牌的来历——
那是太祖皇帝赐给心腹的“巡安令”,持有者可代天巡狩,督查地方,虽无直接调兵之权,却能绕过层级,直接将奏报递至御前。
“陛下竟将这等信物给了你?”
林如海声音微颤,既有震惊,也有后怕。
这令牌是荣耀,更是重担,稍有不慎,便是“擅用皇权”的罪名。
“陛下说,便民坊推广之事,关乎国计民生,容不得半点拖沓。”
林珩玉语气郑重,“他信我能守得住分寸,既不会滥用令牌寻衅,也不会因顾忌太多而误了正事。”
他顿了顿,将令牌从父亲手中取回。
“儿子明白陛下的意思,这令牌不是让我仗势欺人,而是给地方官提个醒——便民坊的事,是陛下盯着的,谁也别想阳奉阴违。”
林如海望着儿子沉稳的侧脸,忽然觉得先前的担忧有些多余。
陛下既肯赐下这令牌,便是对珩玉有十足的信任,而珩玉也确实懂得这其中的分量,知道何时该亮牌,何时该藏锋。
“好,好啊。”林如海连说两个“好”字,眼底的忧虑散去大半。
“有这令牌在身,便是那些心思活络的官员,也得收敛几分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