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个时辰过去,那老头忽然浑身一颤,脚步踉跄地往前挪了几步,眼神直勾勾盯着排队登记棚后的一家人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林全在一旁看得纳闷,碰了碰林珩玉:“大爷,这老人家咋了?”
林珩玉望着老头的方向,淡淡道: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近了些,果然见登记棚前,一对衣裳补丁摞补丁的夫妇正带着两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孩童,与老头紧紧抱在一起。
男人哭得肩膀直抖,哽咽着问:“爹!您咋在这儿?您是咋到京城的?是不是我们我们走后您……”(又跟在后面追过来了?)
两个孩子也搂着老人的胳膊,哭着喊:“阿爷!阿爷!我们好想你!”
老头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地拍着儿子孙子的背,眼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。
浑浊的眼睛里又酸又热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惊惧与思念全哭出来。
林珩玉和林全站在一旁,没上前打扰。
直到那妇人抹了把泪,才发现老人始终没出声,不由得心头一紧,颤巍巍地问:
“爹,您……您咋不说话?嗓子是咋了?”
林珩玉这才走上前,沉声解释:
“老人家先前误食了东西,伤了喉咙,如今说不出话。”
老头闻言,连忙顺着他的话点头,又感激地看了林珩玉一眼。
男人一愣,急忙抬头问:“那……那我爹往后还能开口吗?”
“这得看天意。”林珩玉语气平静,“眼下不好说,只能慢慢调养看。”
男人虽有失落,却也知道事已至此,只能点头接受。
他拉着妻儿一同跪下,对着林珩玉重重磕了个头:
“多谢恩公救我爹一命!大恩大德,我们全家没齿难忘!”
林珩玉侧身避开,道:“不必多礼,你们既是一家人,便就随我一同回府吧。”
“他如今的嗓子离不得药,只是入了府便得守府里的的规矩,虽不是卖身为奴但也与他们无甚差别。”
男人闻言一愣,抬头看向林珩玉,眼里满是错愕与感激,又带着几分犹豫:
“恩公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们全家都去府上?这……这会不会太叨扰了?”
林珩玉淡淡道:“老人家身子弱,离不得人照料,你们在身边也好尽心。”
“至于规矩,只需守着本分,不惹是非便好。”
“府里虽不养闲人,你们若肯出力,也能得份营生,总不会少你们一家人一口吃的。”
那妇人连忙拉了拉丈夫的衣袖,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对着林珩玉磕了个头:
“多谢恩公收留!我们定然守规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