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上的林珩玉听不见县城里的哭喊,他在山顶站了三刻钟,见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,便打算动身离开。
忽然,身侧枯树后传来一阵窸窣响动。
“谁?出来!”
林珩玉沉声喝道,心头一凛——果然是平静日子过久了,连警惕性都松懈了。
只见一个衣衫破烂、头发花白的老头,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,从枯树后颤颤巍巍地挪了出来。
他跑到离林珩玉还有几步路的距离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连连磕头:“神仙莫怪!老头子不是故意偷看您施法降雨的!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方才见您衣着不凡,只当是过路的贵人,想着讨口吃食才悄悄跟着,没承想……没承想撞见这等神迹!”
“求神仙恕罪!若要惩罚,便罚老朽一人便是,千万莫要收了这场雨——这可是延安百姓的救命雨啊!”
林珩玉手里汇聚异能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?”
老头浑身一颤,却还是老实答道:“都……都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您抬手唤来云,又放出雷,随后就落了雨……”
说着,他又拼命磕头,“老朽真不是故意的!方才在山上寻些能吃的草根树皮,没留意神仙在此,是听见雷声才寻过来的。”
“求神仙开恩!”
林珩玉盯着他,心里在计较要不要杀了一了百了。
但看着老人眼神真挚倒不像说谎,忽然问道:
“你方才说,愿以死相抵,只求我不收回这场雨,为何?”
老头抬起头,满脸沟壑里还沾着泥灰,眼神却透着股执拗:
“老朽活了这把年纪,本就没几天日子了。”
“先前家里人商量着逃难,我没走——就想死在老家里,将来子孙若是能回来,好歹能寻着地方把我葬了,总比死在逃难的路上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强。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发哑:
“可这场雨不一样啊……有了这雨,地里就能下种,百姓就能活命,逃出去的人说不定也能回来。”
“老朽一条老命换后人的活路,值了!”
林珩玉看着他鬓边的白发、瘦得枯裂的双手。
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起来吧。我不会收了这场雨,也不会罚你。”
老头愣了愣,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,连忙磕了几个响头:“多谢神仙!多谢神仙!”
林珩玉却话锋一转,沉声道:“我虽不杀你,但你得跟我走。”
“我本只是来凡间走一遭,见延安百姓遭此大难,实在不忍,才不得已出手降雨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编着说辞,“如今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