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放下茶盏，点头道：“贾雨村伏法，薛家翻身，便民坊声名鹊起，这几件事桩桩都与你有关。”
“陛下是明君，赏罚分明，却也最忌臣子结党营私、功高盖主。”
“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手腕，难免让人心生忌惮。”
“让你和黛玉同去，一来是想试探看看我与她是否是你的软肋，二来……也是想让你在京中权贵面前露露脸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便民坊这些日子在京中名声渐起，惠及不少百姓，带你去，也是让那些人瞧瞧，他是支持你做这些事的。”
林珩玉了然。
帝王心术，向来是恩威并施，既给体面，又敲警钟。
他低头抿了口茶，普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，倒让他看得更加通透。
“儿子明白。陛下这是既要让旁人知道林家受宠，也要让儿子看清自己的位置，莫要恃功而骄。”
林如海见他一点就透，眼中露出赞许：
“你明白就好。帝王恩宠，如握沙，握得太紧反而流失得快，唯有拿捏好分寸，方能长久。”
林珩玉应下，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顿，忽然想起一事：
“对了父亲，再过半月便是黛玉的生辰。她如今刚受封县主，按规矩，是该办场生辰宴，也好让京中勋贵认识认识，往后行事也方便些。”
林如海抚着胡须，沉吟道：“我正想同你说这事，只是府里女眷少，你母亲去得早，若要办宴，少不得要请人来帮忙操持。”
林珩玉早有打算，闻言笑道：“父亲放心，儿子已有计较。”
“明日我便去荣国府拜访外祖母，请凤嫂子过来帮忙。她最是能干，府里的宴席经她手办的，从来都是体面周全。有她在，定能把黛玉的生辰宴办得风风光光。”
林如海闻言，眉头微松：“你说得是。你外祖母最疼黛玉，凤丫头又是个妥当的，让她们帮忙，确实合适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，“你去了，少提府里的事，只说请她们来帮忙办宴便可。”
“儿子省得。”林珩玉道，“我只说黛玉生辰，府里人手不足，想请外祖母和凤嫂子来坐坐，顺便帮着看看宴客的单子，断不会多言其他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父亲是怕荣国府借着帮忙的由头，又生出些攀附的心思，或是在宴席上摆谱，反倒让黛玉受委屈。
林如海点点头，眼中带了几分暖意：
“黛玉这孩子，自小没了母亲，眼中也没过过几次像样的。如今有了县主的身份，是该风风光光过一次，让她也高兴高兴。”
“正是。”林珩玉笑道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