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口喷人?”
甄应嘉指着账册上一处交易记录。
“这里写着去年腊月给江南盐道送了三千两银子,可去年腊月盐道根本不在扬州!”
“还有这笔,说与海盗交易了五十船私盐,这不是假的是什么?”
赵奎被他问得心头一沉,连忙拿起账册翻看,越看越心惊。
那些记录初看天衣无缝,细究起来却漏洞百出。
尤其是涉及官员和海盗的部分,看似大胆,实则处处透着刻意,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栽赃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赵奎喃喃自语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甄应嘉冷笑:“有什么不可能?你以为我甄家的账册是那么好找的?就算真丢了,也绝不会是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!”
赵奎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,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“是林珩玉……”
他看向甄应嘉,声音都在发颤:
“这账册是假的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!我们被林家那小子耍了!”
甄应嘉脸色骤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从他到扬州开始,开便民坊,压低盐价,引我们与他作对,再到账册‘失窃’,引诱你我互相算计……”
赵奎语速极快,像是在理清一团乱麻。
“我们走的每一步,都在他的布局里!他就是想引我们发生矛盾,让我们窝里斗,他好坐收渔利!”
甄应嘉浑身一震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:
林珩玉看似被动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反应。
账册失窃得太蹊跷,赵奎找到账册也太顺利。
甚至连刚才在庄园里的对峙,都像是有人刻意引导……
“那个姓林的……”
甄应嘉咬牙切齿,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“他不仅想搞垮我们,还想借我们的手,引王爷动怒,甚至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赵奎已经明白了。
林珩玉布的这局,远比他们想的更深。
不仅要扳倒甄家和他,更想借此牵连忠亲王,动摇王爷在江南的根基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他那么轻易就让你拿到账册,难怪他不着急找回账册……”
甄应嘉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他根本不在乎这假账册,他要的是我们因为这假账册斗起来,斗得两败俱伤!”
赵奎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他想起林珩玉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,想起自己之前的得意和贪婪。
觉得像个跳梁小丑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那……那地窖里的地契和书信呢?”
赵奎还抱着一丝侥幸,“那些总该是真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