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闻言,心头一震。
让珩玉去江南?
那里如今兵荒马乱,何其危险!
他刚想开口推辞,却见庆安帝眼神坚定,显然已是定局。
“陛下,珩玉年纪尚轻,恐难当此任……”
“年轻才更要历练。”庆安帝打断他。
“你不必担心,有朕旨意在,且让他去历练历练。他既懂些商贾门道,又能说会道,正好应付那些宗族耆老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林如海再无法推辞,只得躬身道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议事结束,大臣们陆续告退。
林如海走出御书房,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心里清楚,陛下此举,既是对珩玉信任,也是对他的考验。
珩玉若能在江南立下功劳,对他日后的前程大有裨益,可江南的凶险,也绝非寻常。
林如海缓步走在宫道上,晚风带着寒意拂过。
吹得他官袍下摆微微晃动,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滞涩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,指节泛白。
方才在殿上,庆安帝的眼神那般坚定,语气里的不容置疑,分明是早已拿定了主意。
君命如山,他纵有万般不愿,也只能躬身领旨。
“如海兄留步。”
身后传来张闻声的声音。
林如海停下脚步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闻生兄。”
“陛下让珩玉去江南历练,可见陛下对他是真看重。”
张闻声走近,压低声音道,“只是江南如今兵荒马乱,珩玉……”
“君命难违。”林如海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好在有宁远侯照拂,想来不会出大错。”
话虽如此,心里的担忧却半点未减。
宁远侯李如柏虽是良将,可到了江南,首要心思定然在平乱上,哪有精力时时刻刻照看珩玉?
更何况江南的水太深,宗族盘根错节,盐枭与地方官吏勾连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一个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两人并肩走了一段,张闻声叹道:“如海兄放心,珩玉那孩子少年老成,又懂商贾之道,去江南协调粮草、安抚商户,或许真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犹豫半晌开口,“只是……还需多嘱咐他几句,凡事谨慎,莫要强出头。”
“多谢闻声兄提醒,如海记下了。”林如海拱手道谢。
到了宫门口,两人作别。
林如海登上马车,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脸上的强装的镇定便垮了下来,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
他靠在车壁上,闭目沉思。
陛下的心思,他不是不懂。
林家世代为官,如今他身居户部尚书,若子嗣能在这场风波里立住脚,便是给林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