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下人垂着头,声音发涩:“前几日船行至江州,遭遇意外,护卫尽亡,蓉大奶奶……尸骨无存。太爷与我家老爷商议后,决定按习俗,以衣物入棺,七日后安葬。特来给老太太报丧。”
贾母沉默了片刻,眼底涌上一层水雾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,问道,“这是你家太爷的意思,还是你家老爷的意思?”
“是老爷的意思。”管家连忙回道,“太爷前几日已回了道观,想来是离开前,老爷与太爷商议好的。”
贾母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,届时我们会过去吊唁。你先回吧。”
“是,奴才告退。”下人又磕了个头,起身退了出去。
他一走,荣禧堂里的气氛更显压抑。
贾母捏着佛珠,半晌才道:“可卿那孩子,虽是宁国府的人,却也是个懂事的。她的丧事,咱们荣国府不能怠慢。”
她抬眼看向王熙凤,“凤丫头,你回头跟你琏二哥说一声,让他先去宁国府帮着料理料理。”
王熙凤连忙应道:“是,老祖宗放心,孙媳等下去安排。”
贾母点头抬手按住茶盏,指腹摩挲着青瓷边缘。
她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王熙凤身上。
“凤丫头留下,你们都先回去吧。”
话音刚落,邢夫人、王夫人便起身告退,探春姊妹几个跟着行礼,脚步轻缓地退出暖阁。
宝玉本想多待片刻,被袭人悄悄拉了拉袖子,也只好跟着众人往外走。
临走时还回头望了王熙凤一眼,满眼都是好奇。
几人刚走出院门,宝钗便与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交换了个眼神,脚步不约而同地往梨香院的方向去。
宝玉见状,连忙快步将人拦住。
探春挑眉看了他一眼:“宝二哥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
她素来性子爽利,不喜欢拐弯抹角。
宝玉挠了挠头道:“可卿嫂子前几日还好好的,怎么说没就没了?再说她不是去江南养病了吗?怎么会突然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却满眼都是不解。
迎春垂着眼帘,轻声道:“许是路上染了急病吧,宁国府的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惜春则冷着脸,插了句:“人生死有命,多说无益。”
她性子冷淡,对这些事本就不甚在意。
宝钗走在最前,闻言回头道:“宁国府既已报丧,想来是有了定论。咱们且等着送她最后一程便是,过多猜测,反倒失了分寸。”
她说着,目光扫过几人,带着几分沉稳。
宝玉虽仍有疑虑,却也知道宝钗说得在理,只得点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