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面野惯了,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姑娘。”话虽如此,语气里的失落却藏不住。
想当年贾敏在世时,何等金尊玉贵,谢老夫人见了都要夸一句“有大家风范”。
如今却要处处打点才能京中站稳脚跟,说起来,终究是荣国府这些年不如从前了。
而此时的谢府暖阁里,黛玉正跟着谢老夫人临摹字帖。
谢老夫人握着她的手,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游走,留下圆润的笔画:
“写字如做人,既要筋骨分明,又要藏锋守拙,你瞧这‘忍’字,心上一把刀,却偏要写得四平八稳,才是真功夫。”
黛玉点点头,鼻尖萦绕着墨香与茶香,心里一片安宁。
她不知道荣国府的贾母正为她求学之事生疑,只觉得能在谢老夫人跟前读书,是此生难得的福气。
谢老夫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林如海这步棋走得好,把黛玉放在她这里,既避开了荣国府的浑水,又能让她在京中立足。
这份父爱,倒是比当年的贾代善对贾敏还要周全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谢老夫人松开手,“云瑶让厨房做了杏仁酪,你尝尝。”
黛玉笑着应了,捧着白玉碗喝了一口,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,暖了胃,也暖了心。
黛玉从谢府回去时,天边已染了层橘红。
她裹着件水绿色的斗篷,进门时呵出的白气与屋内的暖意撞在一起,瞬间消散无踪。
“姑娘回来了。”李嬷嬷连忙上前接过斗篷,又递上杯热茶,“今日谢老夫人留您用晚膳了?”
黛玉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轻轻点头:“嗯,老师说新腌的酸笋不错,让我多尝了些。”
她捧着茶盏暖手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疲惫,却难掩一丝轻快——今日谢老夫人教她弹了半阕《平沙落雁》,虽指法生涩,却得了几句夸奖。
刚歇了片刻,张嬷嬷便捧着本《内则》进来:“姑娘,该学今日的规矩了。”
黛玉连忙放下茶盏,正襟危坐:“有劳嬷嬷。”
窗外的风又开始吹了,树叶簌簌地落着,衬得屋内格外安静。
只听见张嬷嬷温声讲解着待客的礼仪,从如何奉茶,到如何告辞,一字一句,条理分明。
黛玉听得认真,偶尔点头应和,指尖还在膝上悄悄模仿着行礼的手势。
这般学到掌灯时分,林珩玉推门进来时,正见黛玉起身行礼,动作标准却带着几分僵硬,显是累极了。
他眉头微蹙,轻咳一声:“还没下学呢?嬷嬷们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