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片荒芜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话伤人?可再不说,这一家子都要被老太太的对宝玉的“慈爱”拖进深渊里。
贾母听他说完半晌才缓过来神,她望着贾政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“母亲,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?”贾政别过脸,声音艰涩,“林如海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咱们若再纠缠,只会引火烧身。宝玉的伤,就当是个教训吧。”
贾母看着他决绝的侧脸,又看看炕上疼得哼唧的宝玉。
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,笑得眼泪直流:“好……好一个林如海……好一个林珩玉……我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
她拍着大腿,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:“敏儿啊……你看看你留下的好女儿……看看你这狠心的夫婿……连你娘家人都要甩开……”
贾政听见这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疲惫:
“母亲,听我一句劝,这事就算了。黛玉姓林,不姓贾。她是林如海的女儿,是忠勇侯府的姑娘,您就算再是她外祖母也只是外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贾母指着贾政,气得浑身发抖,突然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“老祖宗!”鸳鸯惊呼着扶住她,王夫人也赶紧上前帮忙。
“快!快请太医!”贾政连忙吩咐道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太医很快赶来,给贾母施了针,又开了方子,说只是气急攻心,好生休养便无大碍。
鸳鸯伺候着贾母喝了药,扶她到里间躺下,这才悄悄退了出来。
外间,贾政坐在椅子上,闭目沉思。他思虑了半晌,对着候在外头的赖管家沉声道:
“去库房挑几样体面物件——那对羊脂玉瓶,还有前年江南织造送的那套珐琅茶具,再备两匹上等的杭绸,仔细包好。明日一早,你备好车,我亲自去趟侯府。”
赖管家躬身应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王夫人想开口被他眼神制止——
贾政在赖管家出去后走到窗户旁望着天边那弯残月,眉头紧锁。
宝玉今晚这一出,若是真闹到林府去,传出去只会让人家更看轻贾府。
他亲自登门,一来是为宝玉莽撞赔个不是,二来也是想探探林如海的口风——毕竟,黛玉的婚事,还没到彻底无望的地步。
而赖管家离去后却边走心里边嘀咕——二老爷这是要亲自去给宝二爷赔罪?
想来是今晚的事闹得实在不像话,竟要他亲自登门。
而梨香院这边,薛姨妈从荣禧堂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