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究是不甘。
“我知道你瞧不上宝玉。”
薛姨妈看着她,眼中满是愧疚,“他性子跳脱,不爱读书,确实不是良配。可如今除了他,还有更好的选择吗?”
她叹了口气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
“你姑妈说了,宝玉最近功课长进不少,你姑妈都夸他懂事了。将来好好管教,未必不能成器。再说,荣国府再怎么着,也是国公府第,又有娘娘在,你嫁过去,日子总不会差的。”
宝钗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,上面绣着的缠枝莲纹细密精致,是她一针一线绣了半个月的。
她从小通读诗书,本以为能嫁个知书达理、心意相通的人。
却没想过,自己的婚事终究要沦为家族利益的筹码。
“妈,您有没有想过,”
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荣国府如今看似风光,实则外强中干。修个省亲别墅都要四处借钱,这样的人家,真能靠得住吗?”
“再靠不住,也比咱们强。”
薛姨妈固执道,“好歹他们有贵妃娘娘在宫里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!只要你嫁过去,稳住局面,将来总能好起来的。”
宝钗沉默了。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挣扎。
是啊,薛家如今的处境,根本容不得她挑三拣四。
就算荣国府是个火坑,为了薛家,她似乎也只能跳进去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宝钗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就依妈妈的。”
薛姨妈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露出一丝欣慰:“宝钗,你……”
“妈妈也是为了薛家。”宝钗打断她,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,“我累了,先回屋歇着了。”
走出正房,晚风迎面吹来,廊下的海棠花轻轻摇摆。画面美得惊心动魄,可她看着只觉得刺眼。
如今薛家这般处境,再不愿意她又能如何呢?
夜色漫进屋里,将梨香院的那株海棠树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边王熙凤刚卸了钗环,正坐在妆台前揉着太阳穴。
平儿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手里捧着杯热茶:“奶奶,刚听见小丫头说,太太傍晚把薛姨妈请去正院了,听说……借了二十万两。”
“二十万两?”王熙凤挑眉,接过茶盏抿了口,“她倒真敢开口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平儿压低声音,“听说是拿宝二爷和宝姑娘的婚事说项,说将来等娘娘在宫里站稳了,就娘娘赐婚让宝姑娘风风光光嫁进来。薛姨妈被说动了,当场就应了。”
王熙凤冷笑一声,将茶盏放在妆台上:“这算盘打得,京城里都能听见响了。赐婚?说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