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见他急得满脸通红，心里又好笑又有些感慨。
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：“过来坐。这事啊，我是提过，可也得等你林姑父回京再说。”
宝玉听话地坐下，却还是坐不住，身子往前倾着：“那林妹妹怎么说？她应了吗？”
“你林妹妹说她年纪小，做不得主。”
贾母慢悠悠地端起茶盏，“这婚姻大事，本就该父母做主。等你林姑父从扬州回来，让你父亲去跟他商议，若是他点头，这事才算定了。”
宝玉的肩膀一下子垮了，脸上的光彩褪了大半：“那姑父会应吗？林表哥会不会不让？”他想起林珩玉那双冷沉沉的眼睛，心里不由得打鼓。
贾母放下茶盏，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：“他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？你林姑父疼黛玉，自然盼着她嫁个好人家。至于你表哥，他一个晚辈，还能管起长辈的事来？”
话虽如此，她心里却掠过一丝隐忧。
珩玉那孩子看着温和，实则主意正得很，若是他真瞧不上宝玉，怕是少不了要从中作梗。
但此刻见宝玉这副模样，她只得按下心思，温言道：“你且安心等着。只要你往后少胡闹，多学着懂事些，你林姑父瞧着欢喜，自然会应的。”
宝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。
他想到黛玉这些日子总躲着他，想起林表哥离京前为林妹妹之后的日子安排的无微不至，忽然没了底气。
“老祖宗，”他小声问，“林妹妹是不是不喜欢我？她总看那些账本，都不陪我说话了。”
贾母叹了口气，拉过他的手：“傻孩子，你林妹妹是在学本事呢。将来她要做当家主母，不多学点怎么行？你也该长进些，别总想着玩闹，让你林妹妹也瞧瞧你的好。”
宝玉攥紧了拳头，用力点头：“孙儿知道了！我这就去读书，去学算账，让林妹妹看看！”
说罢又要往外跑，被贾母一把拉住：“急什么？先把汗擦了，喝碗凉茶再去。仔细热着风，又要生病。”
鸳鸯连忙端来凉茶，宝玉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，这才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我去找先生问功课”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贾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鸳鸯轻声道：“老祖宗，您真打算让二爷和林姑娘......”
“宝玉心里只有黛玉，”贾母望着窗外，声音有些疲惫，“若是能成，也是桩美事。只是......”
她没说下去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贾母捏着佛珠，眼底的忧虑浓得化不开。鸳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