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声被窗外的雷鸣撕碎,巡盐御史府的内室里,陆昊泽的身影格外焦灼。
他守在林如海榻前,对着昏迷不醒的人喃喃自语:“侯爷,我对不住你……我没能拦住珩玉那孩子。他、他孤身去了甄家,说是为你求药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腿上,懊恼之色溢于言表:
“我当初就该拦着他!他一个半大的孩子,怎么扛得住?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我真是无颜见你啊!”
陆昊泽望着林如海毫无血色的脸,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——
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股混杂着雨水和浓重血腥味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。
陆昊泽猛转头望去,门口立着的少年浑身湿透,墨色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色瓷瓶,站在门口,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,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陆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被雨水泡得发涩,却异常清晰:
“我身上血腥味重,怕惊着父亲。这药……劳烦您喂给他。”
陆昊泽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的异样,快步走过去接过瓷瓶。
他没再多问,转身走到榻边,小心翼翼地撬开林如海的牙关,将瓶中的药喂了进去。
陆昊泽松了口气,转头对林珩玉道:
“药喂了。你先回房换身干净衣服,这里有我盯着。”
林珩玉点点头,没说一个字,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。
陆昊泽望着他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方才少年递药时,他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赤红——那是杀红了眼才有的神色。
“林如海啊林如海……”他看向床上的人,低声感叹,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这辈子,真是修来个好儿子。”
半个时辰后,换了身月白锦袍的林珩玉匆匆赶回。
洗去了血污与泥垢,他眉宇间的戾气淡了许多,眼底却掩不住的疲惫。
他几步走到榻边,伸手搭在林如海腕上,一丝微弱的雷电异能悄然探入。
片刻后,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,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。
他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陆昊泽,温声道:
“陆大人守了父亲一夜,辛苦了。您先去歇息吧,父亲这边有我盯着。若是他醒了,我立刻派人去通报您。”
陆昊泽摇摇头,目光落在林如海脸上开口:“我再等等。不见他睁眼,我这心总落不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