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如今正是暑气的时节,新的巡盐御史已经到任,巡盐御史衙门的书房里—— 林如海身着月白便袍,指尖捏着茶盖,轻轻撇去浮沫,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昊泽身上。
“陆大人初到扬州,怕是还没来得及适应这边的湿热。”
他声音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,却依旧清润,“这碧螺春是去年的新茶,用山泉水冲泡,能解些暑气。”
陆昊泽拱手谢过,端起茶盏浅啜一口,茶香清冽,果然压下了几分燥意。
“林侯客气了。”他放下茶盏,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实不相瞒,下官前来赴任,除了交接差事,更重要的是查清盐引亏空一案。”
“甄家这几年在盐运上手脚越发不净,账目上的窟窿怕是填不上了。”
林如海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还有那几家盐商,仗着盘根错节的关系,明里暗里抗缴盐税,前几年我虽压下去几分,终究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陆昊泽点头,将带来的卷宗推过去:
“我已让人核了近三年的盐引,果然查出些猫腻。林侯放心,这些事交给我便是。”
他既是陛下亲信,行事自有雷霆手段,说话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林如海叹了口气,端起茶盏抿了口,语气添了几分怅然:
“说起来,这些事原该让珩玉多听听,他虽在京中,心里却总记挂着扬州的事。”
陆昊泽闻言,想起林珩玉在京中崭露头角的几件事,笑道:
“林世子年纪轻轻,倒是有几分老成。”
提前林珩玉林如海眼中泛起红意,声音也颤了。
“他呀,脑子里总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多。怕我在扬州受人掣肘,偷偷查典籍、访盐户,硬生生想出新盐策来。”
他说着叫人取出一叠纸,正是林珩玉当初画的晒盐场草图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注解,小到竹筐的编法,大到潮汐的规律,无一不细致。
陆昊泽接过草图,越看越心惊。
陛下在他赴任扬州前宣他进宫说国林如海这‘晒盐法’和‘盐策’的出处,他原以为陛下提及此事是出于对世家子弟的偏爱。
此刻见这详尽的盘算,才知陛下为何如此。
尤其是那盐策里提到的“分灶统销”,既照顾了盐户生计,又能卡住盐商的囤积之道,实在是釜底抽薪的好法子。
“这……这竟是林世子一人所想?”
陆昊泽忍不住追问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林如海点点头——
“我那犬子,倒是与林世子同岁的年纪,还在为了选哪匹好马闹脾气呢。下官实在是好奇,林候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