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把木盒揣进怀里,手一直没松开。陆衍走在前头,没催他,也没回头,只沿着山道往上走。山路湿滑,少年几次脚下打滑,都自己稳住了身子。他没喊累,也没问路,只盯着陆衍的背影,一步不落跟着。
走到半山腰,陆衍停下脚步,指着石缝里一丛暗绿草叶:“认得这个吗?”
少年凑近看,皱眉:“七叶一枝花?可叶子不对。”
“是它。”陆衍蹲下身,用匕首轻轻撬开根部,“你姐教你的那句‘根须向阳生’是假的,真正要看的是它遇火变色、遇水沉底的特性。”
少年蹲在他旁边,伸手想碰,被陆衍拦住:“别动,这株刚被虫咬过,汁液带毒。”
少年缩回手,低声问:“姐当年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?”
“不止这个。”陆衍把草根包进布里,“崖底能吃的草药不多,她靠记性硬撑了半个月,等我找到她时,嘴唇都裂了,还在嚼树皮。”
少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姐从来没提过这些。”
“她觉得没必要。”陆衍站起身,继续往山上走,“活下来的人,不需要反复讲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少年跟上去,声音低了些:“那死掉的人呢?”
陆衍脚步一顿,没回头:“死掉的人,活着的人替他们记着。”
少年没再说话,只把木盒又往怀里塞了塞,贴着胸口放好。
两人走到一处断崖边,陆衍示意少年蹲下,自己则伏低身子,慢慢拨开枯草。底下露出一个蜂巢,黑压压一片毒蜂正围着进出。少年屏住呼吸,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别动。”陆衍低声说,“这种蜂毒性烈,蛰一下能让人昏睡三天。北狄人常用来守密道。”
少年盯着蜂巢,忽然问:“姐给我的针,是不是也能对付这个?”
陆衍没答,只从腰间抽出短刀,在地上划了个圈:“退到这儿,别出声。”
少年照做,蹲在圈外,眼睛却一直盯着蜂巢。陆衍从药囊取出一撮粉末,轻轻撒在蜂巢入口。毒蜂嗅到气味,躁动起来,嗡嗡声骤然密集。几只率先冲出,直扑陆衍面门。
少年猛地站起,手已摸到怀中木盒。他拔出银针,本能地朝最近一只毒蜂刺去——蜂没刺中,针尖却狠狠扎进自己手腕。
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银针脱手落地。陆衍迅速转身,一把将他拽到身后,同时甩出三枚铜钉,钉入蜂巢三处要害。毒蜂群瞬间炸开,四散飞逃。
陆衍没管蜂群,直接抓起少年手腕查看。针孔周围已泛出青紫色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