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最后一道土坡,军营辕门已近在眼前。沈清沅从陆衍怀中直起身,手指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她没说话,只把怀中那封母亲留下的密信掏出来,捏在掌心。
赵峰策马跟上,压低声音:“大小姐,乌先生的人就在营里,您这样进去——”
“就是要他们看见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让赵峰闭了嘴。
陆衍没劝,只勒住缰绳,让马慢下来。他侧头看她一眼,眼神平静,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。
军营前哨兵已发现他们,号角声响起,栅栏后涌出一队甲士,刀锋朝外,阵列森严。沈惊寒站在最前方,披风未系,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,脸色比雪还冷。
“站住!”哨官高喝,“来者何人?”
沈清沅没下马,只扬起手,将那封密信高高举起。风卷着信纸一角,猎猎作响。
“安西沈氏幼女,沈清沅。”她开口,声音穿透风沙,“携母遗书,揭北狄篡咒之谋。”
阵中一阵骚动。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握紧兵器。沈惊寒没动,只盯着她手中的信,眼神沉得像深潭。
乌先生从营帐后踱步而出,青袍宽袖,笑容温润如常。他抬手示意士兵退后,自己缓步上前,语气带笑:“沈姑娘重伤未愈,竟亲自送信,实在令人动容。不如先入帐歇息,待我命人备好热汤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沈清沅打断他,手指一扯,信封应声裂开。
众人屏息。信纸展开,空无一字。
乌先生笑意更深:“看来令堂临终神志不清,连字都写不出了。”
沈清沅没理他,只低头咬破指尖,在空白信纸上缓缓划下第一笔。血珠渗进纸纹,勾勒出符文轮廓。第二笔,第三笔……她动作极慢,每落一笔,脸色就白一分。
陆衍翻身下马,站在她马侧,没说话,也没动。
符文渐成,血迹未干,忽然泛出微光。乌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,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。
“这不是苏婉的符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你改了咒式。”
“我没改。”沈清沅抬头,眼神冷得像冰,“是你改了我娘的血咒。你抹去‘兄妹同血’四字,替换成‘单血启封’,想骗我哥独自赴死。”
乌先生脸色骤变,猛地挥手:“拿下!”
弓弦声骤响,三支箭从营墙高处射出,直取沈清沅咽喉、心口、小腹。陆衍一步跨前,右臂横挡,左肩猛撞马鞍借力跃起,整个人挡在她身前。
箭矢入肉闷响,第一支钉进他左肩,第二支擦过肋骨,第三支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