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前侍卫横枪拦住去路,皇帝在玉台上悠悠道:“让他走。王爱卿年纪大了,经不得吓。”
我趴在地上笑出声,笑声越来越尖,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咳嗽。血沫溅在碎瓷片上,红得刺眼。陆衍说过,这药会让人咳血,血里带着腥甜味——和黑风口圣坛里飘的香一个味道。
侍卫把我拖出大殿时,听见皇帝在身后说:“传旨,赐沈氏女鸩酒一壶。就说……是给她父亲饯行的。”
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瘫在石阶上喘气,看见陆衍站在朱雀街对面,手里拎着个食盒。他穿过人群走过来,蹲下身打开盒盖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,每块都点着朱砂痣。
“吃吗?”他问。
我抓起一块塞进嘴里,甜得发腻。陆衍看着我嚼,突然说:“赵峰回来了,带了具尸体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祖母。”他掰开第二块糕,露出夹心的纸条,“她说临死前要见你,有东西交给你。”
纸条上画着个圆圈,圈里两个红点。和老妪给的山茶花瓣上一模一样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糕,拍拍手站起来。“走吧。”右腿伤处突突跳着,可奇怪的是,居然不怎么疼了,“去看看祖母留了什么遗言。”
陆衍扶住我胳膊,力道比平时重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——从皇帝露疤那刻起,我们就再没有退路了。祠堂砖下的账册是假的,真的那份恐怕早就进了御书房暗格。而沈父……他站在廊下看我的眼神,根本不是在看女儿,是在看颗即将引爆的雷。
街角转过去就是停尸房,檐下灯笼刚点上,昏黄的光晕里,赵峰抱着刀蹲在门槛上。见我们来了,他默默让开身,露出背后那具蒙着白布的尸首。
“她咽气前,”赵峰嗓子发哑,“一直喊你名字。”
我掀开白布。祖母脸上妆容糊成一团,可嘴角还凝着笑。右手紧紧攥着,指甲缝里全是血——是她自己抠烂掌心写的字。
陆衍掰开她手指,掌心里赫然是三个血字:杀皇帝。
我盯着那字看了很久,突然笑起来。祖母到死都在算计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把沈家绑上弑君的船。可她不知道,皇帝根本不用我们杀——乌先生坐在龙椅上那天起,这王朝就烂透了。
“烧了吧。”我对赵峰说,“骨灰撒进护城河。”
赵峰应了声,抱起尸首往外走。陆衍突然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他从食盒底层抽出把匕首,塞进祖母衣襟里。“让她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