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比昨日好些,见他进来,抬了抬手:“就是你开的方子?不错,朕昨晚睡得安稳。”
陆衍低头行礼,没说话,只打开药箱取出脉枕。诊脉时,他戴着那副薄皮手套,动作轻缓。皇帝闭着眼,忽然开口:“你师从何人?”
“家父。”他答,“秦岭山民,略通岐黄。”
皇帝没再问,只说:“继续用药,朕要三日内能上朝。”
“遵旨。”他收起脉枕,从药箱取出新配的药包,“此方温补,需连服三日,忌辛辣、油腻。”
内侍接过药包,送他出宫。这一次,没人跟踪。
沈清沅坐在藏身处,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,指尖仍摩挲着那枚银簪。簪尖藏着解药配方,她没打算用,但留着,以防有人反咬一口。她知道,接下来三日,皇帝将越来越依赖陆衍的药。朝堂必乱,禁军调度必有缝隙。西域联军压境的消息一旦传开,权力真空便会形成。
她起身,走到桌前,提笔写下一行字——通知赵峰,明日按计划混入皇城,控制西角门至御药房路线。
周中丞接过纸条,没问为何突然提前,只点头说好。
她坐回窗边,望着远处皇城方向,没说话。腿伤还在疼,但她没动,也没喊疼。复仇的齿轮,终于卡进皇权咽喉。接下来,就看谁先撑不住。
陆衍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寒气。他没换衣服,直接走到桌前坐下。“皇帝左手开始发麻了。”他说,“诊脉时他自己说的,以为是受凉。”
她点头,写:“明天加川乌一钱,草乌不变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没立刻答应。“川乌加草乌,是虎狼之剂。”他说,“再这么下去,他撑不过五日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神平静,写:“我要的就是他撑不住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把药方折好收进怀里:“好。”
她起身走到床边,从枕下取出匕首,放在桌上。“明天进宫,带上这个。”他看了一眼,没问用途,只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窗外传来扑翅声,灰羽信鸽落在窗台,脚环刻着弯月与狼头。她取下密信,鸽子飞走。信上四个字——风起西北。
她烧了信,躺回床上。闭眼前,她摸了摸枕下的匕首。
腿伤还在疼,但她睡得着。明天还有事要做,不能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