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的声音——是皇帝砸了茶盏。
安西节度使仍跪在原地,声音沉稳:“臣,等陛下圣裁。”
百官噤声,无人敢动。
沈清沅被塞进囚车时,右腿针效已过,剧痛袭来,她咬破了舌尖。血味在嘴里漫开,她却笑了。
车轮滚动,她靠在木栏上,右手悄悄探入靴筒,摸到一片薄铁——钥匙。
她闭上眼,心里默念:娘,您看见了吗?女儿没给您丢脸。
囚车拐过宫墙,远处传来钟声,一声接一声,沉重悠长。
陆衍站在殿角阴影里,看着囚车远去,手指无意识摩挲袖中银针。他转身,朝太医院方向走去,脚步不快,却一步未停。
大理寺后巷,赵峰蹲在墙根,手里攥着一封刚截下的密报。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低声骂了句脏话,转身消失在巷尾。
天牢最底层,铁门缓缓合拢,沈清沅被推进牢房。狱卒锁好门,嘟囔一句:“疯子。”转身走了。
她靠着墙滑坐在地,从靴底抠出钥匙,藏进发髻。然后撕下衣角,缠住渗血的颈伤。
隔壁传来铁链轻响,周中丞的声音隔着墙传来:“你赢了。”
“还没。”她答,“棋盘刚摆好,陛下还没认输。”
“他不会认的。”
“那就逼他认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用他的命,换天下人的命。”
牢外脚步声渐近,停在门前。钥匙转动,门开了一条缝,一碗药被推了进来。
她没动,只盯着碗底——底下压着半片梅花玉佩。
她伸手拿起,攥在掌心,玉凉如冰,却烫得她眼眶发热。
门外脚步声远去,她靠回墙上,闭目养神。
天牢深处,滴水声规律响起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