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沈清沅咬紧牙关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一声不吭,只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显示着她正承受着什么。
就在军医重新上药包扎时,又一名斥候冲了进来。
“报!姑娘!烽火已起!葫芦口方向尘烟大作,似有大队骑兵正向断魂崖疾驰!”
是父亲的援军!沈清沅精神一振,猛地吸了一口气,牵扯到伤口,让她眼前发黑片刻。
“断魂崖情况如何?”她急声问。
“北狄人似乎发现了援军,攻势更急了!崖顶有滚石落下,隐约能看到人影闪动,还在抵抗!鹰嘴沟方向也有喊杀声,像是赵敬将军的人和他们交上手了!”
还在抵抗!交上手了!
这几个字让沈清沅几乎停滞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。陆衍还活着!赵敬也及时赶到了!
“再探!我要知道援军抵达的具体时间和北狄人的应对部署!”
“是!”
斥候离去后,帐内出现短暂的寂静。军医终于为她包扎完毕,低声嘱咐:“姑娘,千万不能再用力了。”
沈清沅胡乱地点点头,心思早已飞到了断魂崖。父亲的大军一到,战局必将扭转。但现在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,北狄人很可能狗急跳墙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为父亲争取最后一点时间,也为崖上的人减轻一丝压力。
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,大脑飞速运转。北狄骑兵轻便,擅长机动突击,但阵型怕乱……
“来人!”她再次扬声。
“姑娘请吩咐!”
“传令给营中所有号手和战鼓手,集中到西面营垒!听到我的命令,同时擂鼓、吹号,动静越大越好!做出大军即将从西面出击的态势!”
亲兵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这是疑兵之计,试图扰乱北狄人的判断,让他们分心防备侧翼。他高声应道:“遵命!”
很快,营区西侧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和苍凉的号角声,声浪穿透雨幕,向着远方扩散而去。
沈清沅屏息凝神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,同时紧紧盯着沙盘,推演着父亲骑兵包抄的路线和可能遭遇的抵抗。
鼓号声持续不断,营造出一种大军即将压境的声势。
过了似乎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,那名派往断魂崖的斥候又一次狂奔而回,这次他的脸上带着激动。
“姑娘!看到了!节度使大人的旗帜!骑兵前锋已经冲入北狄侧翼!北狄人的阵脚乱了!”
成了!
沈清沅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,踉跄了一下,几乎栽倒,幸好及时扶住了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