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人在彼处设有埋伏……”
“正因险峻,才不易被察觉。”沈清沅打断他,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鹰嘴沟的狭窄出口,“陆衍把他们引向断魂崖,正面必然是绝路。北狄人的注意力全在崖上,绝不会料到我们敢从鹰嘴沟这种地方绕到他们身后。这是唯一的机会,也是最快的路径!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最后落在那位副将脸上:“赵敬熟悉山地潜行,他的三百死士最擅长这种突袭。告诉他,他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,是搅乱他们,制造混乱,不惜一切代价,给崖上的人创造一线生机!明白吗?”
“末将明白!”亲兵接过令箭,转身疾奔而出。
命令已下,帐内暂时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帐外淅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。沈清沅支撑着身体,缓缓坐回椅中,断腿处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低头,再次展开那张湿漉漉的地图,手指一遍遍描摹着从安西到鹰嘴沟,再到断魂崖的路线。每一个弯道,每一处可能设伏的地点,都在她脑中飞速推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军医已经将滤好的药汁给沈惊寒灌了下去,回来低声禀报:“大公子气息暂时平稳了些。”
沈清沅只是微微点头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图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赵敬一身劲装,带着湿冷的水汽大步走进来,抱拳行礼:“姑娘,三百死士已集结完毕,即刻便可出发!”
沈清沅抬起头,看着他:“路线都清楚了?”
“清楚了。鹰嘴沟,绕行断魂崖后侧。”
“风险呢?”
“末将明白。暴雨,路滑,可能遇伏。但末将和兄弟们走的的就是刀尖,不怕这个。”赵峰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沈清沅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要你带多少人去,尽最大可能带多少人回来。我要的不是同归于尽,是救出他,也保住你们自己。能做到吗?”
赵敬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,随即重重点头:“末将尽力!”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!”沈清沅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迫,“活着回来复命!”
“是!末将定不负所托!”赵峰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,甲胄摩擦声很快消失在雨声中。
帐内又只剩下她一人。支撑着她的那股气仿佛瞬间泄去,疲惫和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。她靠在椅背上,剧烈地喘息着,手指无力地松开,那柄冰冷的梅花匕首从掌心滑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