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,板车停下。麻布被掀开,她看见个破院子,门口站着个涂着厚粉的中年女人,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精明,正是人贩子常打交道的“婆子”。
一个人贩子推搡着她上前。“王婆子,新到的货,你瞅瞅。腿坏了,手也残了,还是个哑巴,但脸盘不错。”
王婆子捏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,眯着眼看了看脸,又撇着嘴瞅她的伤。““残成这样,买回去还得治病养伤,费粮食费药的。最多给五十文,多一分没有。”
两人讨价还价半天,最后还是成交了。沈清沅被王婆子粗暴地拉进一间柴房,里面还关着四个姑娘,个个脸色蜡黄,眼神木愣愣的,见了她也没反应。
接下来几天,王婆子找了个土郎中给她治伤。那郎中下手粗鲁,接骨时疼得她差点晕过去,只用最便宜的草药敷着。但好歹把腿和手的骨头对上了,虽说以后怕是落了残疾,可总算能稍微动一动。每天就给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饿得人发慌。
沈清沅没闲着,白天假装顺从,暗地里记着院子的样子:前院有两个看守,换班大概在辰时和申时;后墙有块砖松动了,看着能扒开个缝。她还趁着出去倒水的功夫,摸清楚了柴房的门闩——是旧木头做的,底下有点松,使劲抠说不定能弄开。
这天夜里风大,刮得窗户纸哗哗响。前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,王婆子和看守们正闹得欢。柴房里的姑娘们都睡着了,沈清沅悄悄挪到门边,用左手手指抠门闩。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手指都抠得发木,指缝里蹭满了木屑。就在门闩有点松动的时候,后院突然传来狗叫,接着是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前院的吵嚷瞬间变成了喊打声。
“谁啊!”
“哎哟!”
“快拦住他!”
柴房里的姑娘们都被惊醒了,缩在角落里发抖。沈清沅贴在门缝上往外看,火光里人影晃来晃去,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——像是有人闯进来了。
没一会儿,一个黑影窜到柴房门口,手起刀落就撂倒了冲过来的看守。借着火光,沈清沅看清他穿深色劲装,蒙着半边脸,只剩双眼睛亮得很,手里的短刀还滴着血。他瞅了眼门锁,举起刀就要劈。
可就在这时候,柴房门“咔嗒”一声,门闩自己滑开了,大概是刚才的震动,加上她之前抠得松了。沈清沅脚底下一软,差点栽出门去,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。
那人也愣了下,动作顿了顿。他飞快地扫了眼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