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悲戚。
她的悲伤里,藏着几分对贾东旭的愧疚——愧疚自己没能好好照顾他,愧疚两人相处多年,总是争吵不断,没能给他多少温暖;
更藏着几分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——贾东旭走了,家里的顶梁柱倒了,她一个女人家,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还有一个整日哭闹、难以安抚的婆婆,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?
她不知道自己能依靠谁,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。
偶尔,她会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灵堂外,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躲闪,昨夜病房里的画面,李怀德阴鸷的眼神、冰冷的话语,还有贾东旭冰冷的遗体,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让她浑身发冷,满心惶恐。
棒梗和小当被邻居家的吴大妈抱着,两个孩子穿着小小的素衣,脸上满是懵懂,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,只看见大人们都在哭,便也跟着瘪着嘴,小声地哭了起来。
小当还时不时伸出小手,拉着吴大妈的衣角,小声念叨着“爹”,却不知道,那个虽严厉、却偶尔会疼惜地给他们塞块糖、扛着他们去逛庙会、带着他们去河边摸鱼的爹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在场的人里,易中海的悲痛,丝毫不亚于贾张氏,甚至比她还要隐忍、还要沉重。
虽说早在几年前,他就通过血型确认,贾东旭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他也曾失望过、痛苦过,甚至有过想要离开贾张氏的念头。
这些年,贾东旭的糊涂叛逆、好吃懒做,也让他心生隔阂,偶尔会忍不住训斥他、指责他,两人之间,也少了几分亲近,多了几分疏离。
可终究,贾东旭是他手把手教了十几年的徒弟,从懵懂青涩的少年,到成家立业、为人父,二十多年的相处,那份师徒情谊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,融入了血脉中;
更何况,他名义上还是贾张氏的丈夫、贾东旭的继父,于情于理,他都该撑起这场葬礼,替贾东旭撑起这个破碎的家。
他站在灵堂一侧,背着手,低着头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可微微颤抖的肩膀、眼底深藏的悲伤,却泄露了他的情绪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仿佛在悼念这个糊涂了一辈子、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徒弟,又仿佛在感慨自己这半生的遗憾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