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药火混着熬丹后的燥气,一股脑往鼻腔里钻,舌根都发苦。街道两边全是丹铺,青玉匾、火纹旗、封灵柜,一家挨一家。柜台上摆着玉瓶木匣,标牌吊得随意,七品八品挂得像米面价签,路过的人扫一眼,便能伸手去挑。
瘦高黑袍盯了两息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外头抢破头的东西,在这里摆门口吹风?”
寡言黑袍只看了一圈,目光便落向更偏的地方。
“墙根有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几人都转了眼。
丹铺门面都体面,檐角擦得发亮,门前药童进进出出。偏偏每隔一段,墙边就缩着个人。破麻衣,烂毯子,脸上灰白得像旧纸。最扎眼的是胳膊,一道道丹伤烂在皮肉上,像被药火咬过。有人伤口结着黑痂,有人皮肉翻卷,手腕上还留着发紫的丹纹烙印。
年轻黑袍喉头动了动。
“这些是炸炉伤的?”
渡爷嗤笑一声,笑意一点都不热。
“你倒替丹塔会说话。炸炉哪配轮到他们。”
他把葫芦挂回腰间,抬抬下巴,示意那群药奴。
“丹塔试药,要活人。”
街边正有个药奴靠着墙喘气,听见这句,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,像是本能。
瘦高黑袍眉头一下拧住。
“真拿人试?”
“要不然呢。”渡爷道,“卖身契修士,欠债散修,被废的,断了路的,统统送下去。活下来就接着试,撑不住了再扔出来。外头看见的是丹塔脸面,底下那层,和赵家义庄差不了多少。”
年轻黑袍骂到嘴边,憋了憋,只吐出半句。
“这也叫圣地……”
渡爷冷冷接上。
“圣地也得有人垫炉底。”
纪逍遥没插话,只是往前走。
他神色一直淡,目光从那些墙角药奴身上扫过,没有停,也没有避。路边一个蜷着腿的药奴忽然抬头,看见他时愣了愣,眼里先是发直,随后又沉回去,把脸埋进膝上,像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惹祸。
姜扶摇的声音从凝血刀里传出来,细得像一缕冰线。
“这里的药香,是盖味的。”
纪逍遥指尖搭上刀柄。
“下面有什么?”
“血气,焦味,还有魂灯材料烧过后的灰腥。”她停了一瞬,“铜铃的材料,就在脚下。”
刀柄上那道追踪符文轻轻一颤,像鱼尾拨了一下水。
街上依旧热闹。
有伙计在门前抬价,有丹师隔着窗骂药童火候不稳,还有人抱着整筐灵草一路小跑,鞋底拍得石砖啪啪响。可越往丹塔方向走,墙边缩着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