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。
剩下七根石柱还亮着,却像断了主骨,阵势已经散开一道口子。残缺光矛悬在半空,忽明忽暗,随时会塌。
外面终于有人撑不住,掉头就跑。
“撤!”
另一个声音更慌。
“你不撤等他出来拧你脖子?”
脚步声一乱,荒坡上顿时响成一片。
纪逍遥抬起眼,目光穿过残阵,直接看向外面那些仓皇后撤的伏兵。
那几道气息立刻乱得更厉害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血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压得比刚才那柄光矛还沉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。”
荒坡外的人脚步猛地一滞。
纪逍遥站在碎裂的猎仙柱前,身后是半塌的废驿,头顶是将散未散的残矛,神色冷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猎仙族先祖镇过仙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们先祖的棺材板都烂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外面立刻炸了锅。
“混账!”
“你敢辱祖!”
“闭嘴,先走!”
前面还在叫,后面已经有人慌不择路,踩着碎坡往外窜。年轻黑袍憋了半天,肩膀直抖,像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瘦高黑袍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不是骂人,这是把他们祖宗和脸面一块掀了。”
渡爷灌了口酒,目光却发亮。
“该掀。先祖真有能耐,后头这帮废物就不至于靠别人家的铜铃血符续命。”
姜扶摇在刀中轻声道:“三条线,全露出来了。”
纪逍遥弯腰,把尸体上的铜铃扯下,又揭了那张血符。
铜铃入手阴冷,血符还带着余温。
他看了一眼,收进袖中。
年轻黑袍怔了怔:“大人,不追?”
纪逍遥转身往外走,声音干脆得像落刀。
“追什么,让他们跑。”
瘦高黑袍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神一亮。
“他们会回去报信。”
“报得越快越好。”渡爷晃着酒葫芦,咧嘴笑了,“线头自己往一块扎,省得一根根找。”
寡言黑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断颈尸体,心里发冷。
照骨司,安澜族,猎仙族遗脉。
三方已经不是藏在暗处递刀了,是把刀直接递到了纪逍遥手里。而纪逍遥没急着砍逃兵,是顺着刀柄往后摸。
头顶那柄残缺光矛终于撑不住,轰然崩散。
七根石柱依次熄灭,柱身上的符文像被雨水冲掉的灰痕,转眼没了光。
纪逍遥迈出废弃驿站,神色平平,像刚才只是随手拆了个拦路的破阵。
荒野起伏,远处那几道逃遁的气息一路朝东,慌得连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