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线,白线穿入地面,通往镇子各处。
这就是白石镇的灯阵。
和黑雨镇不同。
黑雨镇是红灯、油池、铜钩,粗暴直接,硬生生把魂从人身上扯下来。白石镇是白灯、佛龛、白线,看起来安静祥和,像一场法事。
但本质一样。
都是吃人。
纪逍遥没有出声。
他站在井口下方的阴影里,观察着那个女人。
女人没有动。
呼吸极其微弱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如果不是偶尔眼皮跳一下,几乎会以为是一具尸体。
纪逍遥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。
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线。
红线很细,几乎看不见,但在白灯的映照下,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。
和灰袍人胸腔里的红线一样。
她也是被控制的。
或者说,她本身就是灯阵的一部分。
佛龛里的佛被换成了人,人被当成了灯芯。十二盏灯围着她转,她的魂魄就是燃料。灯越亮,她的魂就越薄。等魂烧完了,灯也就灭了,人也就没了。
然后换下一个。
茶馆里有人提到"镇长夫人"。
这个女人,大概率就是镇长夫人。
纪逍遥正要往前走,忽然停住了。
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。
不是从女人那里来的。
是从头顶。
穹顶的符文之间,有一双眼睛在看他。
不是实体的眼睛,是符文排列出的图案。那些暗红色的流动线条在某一个瞬间汇聚到一起,组成了一只眼的形状。
渡厄的标志。
那只眼在看他。
纪逍遥握紧了刀。
穹顶上的眼忽然动了。
不是消散,是移动。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重新排列,眼睛的图案从穹顶滑到石柱上,又从石柱滑到地面,最后停在纪逍遥脚前三步的位置。
然后,眼睛裂开了。
像一张嘴。
从裂缝里,传出一个声音。
"第二个了。"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耳朵说的。
没有方向感,没有距离感,就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。
纪逍遥面不改色。
"第二个什么?"
"第二个找到这里的人。"那个声音说,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,"第一个是赵老三。他找到了,但他没你这个胆子下来。他在井口站了一夜,天亮就跑了。跑了之后藏了三年,以为我忘了。"
"你没忘。"
"我从不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