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排人旁边,已经把所有铜钩都拔了出来。十几个人倒在地上,大部分还有呼吸,但神智全是混沌的,短时间内醒不过来。
她抬头看向纪逍遥。
纪逍遥站在灰袍人碎裂的位置,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。
他的右肩彻底垮了,整条右臂挂在身侧,手指微微颤抖。左手握刀的虎口也裂了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很深,像在想什么。
"渡。"小七轻声重复了那个字,"他最后说的是渡?"
纪逍遥没有回答。
井道上方传来动静。
那些黑衣人没有下来。
不是不敢下,是在撤。
脚步声杂乱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消失。他们跑了。灰袍人一死,这些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,瞬间作鸟兽散。
小七扶着墙站起来,走到纪逍遥身边,看了一眼他的右肩,脸色很不好看。
"肩胛骨碎了,锁骨也裂了。你刚才拽那个傀儡的时候,应该把碎骨茬子全挤进肉里了。"
纪逍遥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头,疼得眉心跳了一下,但也仅此而已。
"能接么?"
"能。但不是现在。"小七环顾石室,"这地方随时可能塌,得先上去。"
话音刚落,头顶果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。
石室顶部出现裂缝,碎石开始往下掉。油池里的灯油失去了灯阵的约束,开始从池壁缝隙往外渗,流得满地都是。
纪逍遥弯腰,单手扛起一个昏迷的人,扔到肩上。
小七一愣:"你要把他们都带上去?"
"嗯。"
"你就一只手!"
纪逍遥已经扛着人往井道走了。
小七咬了咬牙,也开始拖人。她力气不大,但胜在灵活,两个两个往外拽。纪逍遥来回跑了四趟,每趟扛一个,左手还得抓铁梯往上爬。等把最后一个人弄上地面,他整件衣服已经被汗和血浸透了。
后院里一片狼藉。
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还在,那些被砍碎的水鬼残骸也在,黑水流了满地。井口还在往外冒着暗红色的雾气,但已经越来越淡。
地面在微微震动。
不只是井下。
整个听雨楼都在晃。
纪逍遥抬头看了一眼楼体。三层木楼的窗户里,暗红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熄灭。每灭一盏,楼体就塌一块。先是三楼的飞檐断裂,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