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。
但凡登台辩经、挥毫作文者,即便当场落败,只要文思新颖、文笔绝佳、立意独到,官府便会收录其文稿,编入《清晖文辑》。
一旦录入此书,便可文名传世、名扬南北,是以众士子争相登台,不肯错失机缘。
譬如此前杨灿以「权少游」之名所作一诗一赋,纵然当场刻意示弱认输,依旧稳入文辑,必然名动京华。
一处池塘边,有一小亭曰「明思」,便是一处文擂。
此刻守擂之人,乃是国子博士安皓天。
此老一生深耕儒道、恪守古礼,治学严谨端方,在三晋士林之中声望卓著、
备受敬重。
登台攻擂的,则是弘农杨氏少年子弟杨砚,年少风华、锐气逼人。
双方这场文擂的辩题是「王者之道,以德服人,不以力制众」。
安老先生是正方,端坐亭中,神情严肃,徐徐开篇,声韵沉稳:「《论语》
有云,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。
夫王者临世、君子立身,当修仁德、行礼乐,感化万方,怀柔万民。
兵戈武力,乃是末道,不得已而用之。
若恃力凌人、以强压弱,纵能逞一时之威,终究不得民心、难固长治久安。
此乃以德服人之正道,千古不易也。」
台下士子纷纷点头称是,皆觉大儒所言字字珠玑。
作为反方的杨砚朗声道:「老先生,你之所言,是盛世一统、海晏河清的王道,如今天下南北两分、山河未靖,乱世格局,不可一概而论。
仁德可服君子,难服奸邪;礼乐可安良民,难镇乱贼。
当今天下未靖,若一味空谈仁德、固守教化,只会姑息养奸、纵恶遗患,误己误国。」
到底是弘农杨氏子弟,那可是关陇地面上,唯一被山东高门视作可以平起平坐的望族。
杨砚出身名门、眼界开阔,面对大儒也是毫无惧色。
「是故,学生以为,王者之道,当先德而后力;非有德而无力。无力护德,则仁德为空谈,礼乐为虚文!」
安皓天抚须微笑,缓缓摇头,一派长者教诲姿态:「少年人,戾气太重了。
我儒门治学,首重修身止戈,克制争心。
所谓仁者无敌,从来不以拳脚锋芒、杀伐之气立世。恃力者亡,恃德者昌,此天道公理也,亘古不变。」
一老一少,一来一往,二人反复诘难对方,层层辩驳,句句针对。
杨砚年少气盛,立论新锐,老爷子底蕴醇厚,学富五车,这场辩论说不出的精彩。
文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