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京市的夜还未褪去最浓重的墨色,温徐行的手机却像一枚被点燃的引信,突兀地划破了公寓里的寂静。
陈珍珠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个已经翻身坐起、接通电话的男人。
电话那头是值班室的警员,声音急促而简短。
温徐行只“嗯”了几声,声线还带着初醒的沙哑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冷冽。
“东城,安平里,三号楼后巷,发现一具男尸。”他挂断电话和陈珍珠同步信息,一边掀开被子下床,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珍珠也跟着坐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在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顿了一瞬,随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外套递给她。
“穿厚点,外面降温了。”
半小时后,他们的车就滑入了安平里老旧的居民区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,黄色的光带在闪烁的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,将这条狭窄、阴暗的背巷照得如同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食物变质的酸腐气息。
一辆蓝色的电瓶车倒在巷子中央,旁边是一个摔开了盖子的外卖箱,里面的汤水洒了一地,与地上的尘土和污渍混在一起,糊状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齐海文和钟辰也已经到了,正在和最先到场的派出所民警交谈。
看到温徐行,齐海文迎了上来,脸色凝重:“温队。死者是外卖员,叫顾阿宝,23岁。附近住户凌晨起夜,从窗户看到巷子里好像有人躺着,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。”
温徐行点点头,目光越过他,投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。
顾阿宝仰面躺着,眼睛还睁着,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。
他穿着蓝色的外卖工作服,胸口和腹部被深色的血迹浸透,一只手不自然地蜷缩在身侧,另一只手则伸向那份被打翻的夜宵,仿佛到最后一刻还想完成自己的工作。
“抢劫?”温徐行从他手里接过勘察手套戴好。
“不像。”齐海文摇头,“他兜里的手机、钱包都在,三百多块现金一分没少。电瓶车也没被动过的痕迹。”
他缓缓蹲下身,没有碰触尸体,只是用勘查灯仔细地扫过每一个细节。
顾阿宝的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划伤,像是格挡时留下的,指甲里似乎嵌着些什么东西。
很快,秦砚和甄佳妮也赶到了现场。
秦砚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,扫了一眼现场后,就开始初步的尸检工作。
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:“死者肝脏位置有致命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