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陈珍珠又在老地方见到了那个男人。
他依旧在钓鱼,姿态沉静如松。
陈珍珠在他不远处坐下,今天的她,心里少了一点戒备,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。
或许是因为那盘鲜美的鱼,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与世无争的孤独感,让她觉得,他们是同类。
海风拂过,吹起她的发丝。
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:“你每天都来钓鱼吗?”
男人闻声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点点头:“嗯。”
“天天都能钓到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来?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他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,只是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:“不为鱼,为静心。”
陈珍珠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为静心。
这三个字,精准地概括了她来到这里之后的状态。
“你呢?”男人反问,“你来这里,是为了什么?”
陈珍珠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沙子从趾缝间溜走,痒痒的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陌生人,袒露自己狼狈不堪的内心。
“我……搞砸了一件事。”她含糊地说,“一份很重要很重要的工作,被我搞砸了。”
“被开除了?”男人的话很直接。
“……差不多吧。”陈珍珠的声音更低了,“而且是被我尊敬的人,亲手停职的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她的鼻尖一酸,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,可当亲口说出来的时候,那种被抛弃的委屈和不甘,还是像涨潮一般蔓延吞没了她的情绪。
男人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里没有同情和怜悯,只有一种过来人的平静。
过了很久他才说:“那你是觉得你被抛弃了?”
陈珍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他怎么知道?
“你的脸上写着回答。”男人像是看穿了她想问什么,“不甘心,委屈,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。”
陈珍珠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因为他说的全中。
“想听听我的故事吗?”男人忽然问。
陈珍珠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男人收起了鱼竿,靠在礁石上,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天交接线,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。
“我脸上这道疤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不是打架留下的,是一场意外。很多年前我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病,差一点就死了。医生说,能救回来的几率,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陈珍珠安静地听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当时有个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