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霆万钧之时。」
「臣满桂,不求速胜之虚名,但求万世之实功。」
朱由检看著那不求速胜四个字,良久无言。
窗外的风,似乎更冷了。
他站起身,推开窗棂。
冷风裹挟著雨丝扑面而来,让他精神一振。
「承恩,拟旨。」
朱由检望著漆黑的夜空,仿佛看到了数千里外,那个在风沙中咬牙坚持的黑脸汉子。
河西走廊的尽头——肃州。
这里是长城的终点,更是如今大明帝国的西进心脏。
此时的肃州城已不再是往日那个苍凉孤寂的边塞卫所。
它变成了一座沸腾的巨型兵营,一座喧嚣的超级市场,一座吞吐著无数物资与人口的庞大机器。
寒风如刀,卷著地上的粗粝黄沙,狠狠抽打在脸上。
但即便如此,肃州城外新辟的西进大仓前,依然是人声鼎沸,热火朝天。
数不清的大车,如同蜿蜒的长龙,从东方的官道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。
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的隆隆声。
数百名身穿绸缎,大腹便便的晋商陕商,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围聚在总督府特设的棉票承兑处前。
他们手里挥舞著银票和路引,唾沫横飞。
「张掌柜!你这是疯了不成?」
一名戴著狗皮帽子、被风吹得满脸红紫的客商,扯著嗓子对旁边的一位中年人喊道,「这满大帅的兵还没出关呢!这西域的地还在鞑子手里攥著呢!你就敢把整整五千石精粮卸进大仓换这几张轻飘飘的纸?」
被称为张掌柜的中年人,慢条斯理地将几张印著户部大印花纹繁复的棉花期票揣进怀里,用手拍了拍,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精光。
「老李啊,你这眼光也就只能在关内倒腾点陈米烂谷子了。」
张掌柜压低声音,指了指东方,「你也不看看这天下如今是谁在当家?万岁爷在江南,那是一点即通的金手指!如今江南缺棉花缺疯了!这一张票子,现在是一石粮换一亩棉,等满大帅的铁骑一过哈密,这一张票子,转手就能翻五倍!五倍啊!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这仗要是输了呢?」老李还有些哆嗦。
「输?」张掌柜冷笑一声,转身指向远处的营帐,「你自己睁开眼看看。红衣大炮那是几十门几十门地往这拉!燧发枪那是按捆发的!就连那平日里最惜命的满大师,这次把他老娘和老婆孩子全接到肃州城里来了!这是要拼命的架势!跟著这样的人赌,老子乐意!」
不仅是商人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