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!」
朱由检手中的树枝在沙地上狠狠划过,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:「他们在美洲抢银子,把那里的土人杀得一个不剩!他们在南洋抢香料,把那里的国王变成奴隶!他们在非洲抢人,把活生生的人像牲口一样贩卖!」
「阁老,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!」
「这天地间的地盘、银子、铜铁,甚至这海路,它是有数的!是有定额的!谁先抢到了手里,那就是谁的!后来的人想抢,那得拿命去填!」
孙承宗看著沙地上那些凌乱的线条,心中涌起莫名的寒意。
「陛下————难道就没有共存之道吗?」
「共存?」
朱由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满是讥讽,「阁老啊,您当年在辽东,若是跟努尔哈赤讲共存,他会退兵吗?」
孙承宗语塞。
当然不会。
建奴要的是地盘,是人口,是你死我活。
「这国与国之间,便是放大了一万倍的辽东!」
朱由检指著那艘荷兰战舰,厉声道,「您在辽东见过红夷大炮的威力。那是好东西啊,一炮下去,血肉横飞。可您知道吗?这炮,在那些红毛夷手里,每天都在变样!每年都在变强!」
「他们的人在琢磨怎么让火药更猛,怎么让铁更硬,怎么让船跑得更快!这是一种我们几千年来从未见过的力量...格物致知的力量,或者说,科技的力量!」
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力感与紧迫感:「朕是大明的皇帝,朕比谁都怕。朕怕的是,若是咱们现在为了那个所谓的稳,停下来歇个五年。」
「这五年,咱们是在原地踏步,甚至在倒退著做文章、修道德。可那些红毛夷呢?他们在抢地盘,他们在练技术!他们会领先我们五年!这五年,放在以前不算什么。可在这个时代————」
朱由检伸出五根手指,在孙承宗面前晃了晃:「这差距,等以后,咱们的子孙就是骑著马拿著刀,去对抗人家的机关枪、铁甲舰!
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!那就不是亡国,那是灭种!」
孙承宗的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亲眼见过火器的代差能造成多么恐怖的战损比。
如果真的如皇帝所言,西方正在疯狂地进化,那大明若是停滞不前,未来————简直不敢想像。
「一步慢,步步慢。」
朱由检丢掉了手中的树枝,站起身,背对著江水,背影显得无比孤绝,「朕不敢赌啊。朕赌不起。这车只要一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