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座备用粮仓。
此刻,那粮仓里装的不是稻米,而是白花花的银子!
「毕阁老————这————这没法记了啊。」
一名户部主事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手里拿著一叠写废了的帐册,带著哭腔说道,「昨日进帐又是三十八万两,咱们的熔炉已经日夜不息地烧了,几十个炉子,几百个工匠三班倒,模具都烧坏了十几套,可还是赶不上人家送钱的速度啊!」
「现在库房外面还排著队呢,那些洋商为了能早点把银子换成龙洋去买货,甚至愿意多出一厘的火耗————阁老,您快拿个主意吧,再这样下去,咱们这银库就要炸了!」
毕自严颤巍巍地站起身,随手从身边的银山上抓起一把,那是几枚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发黑银锭。
他又看向另一侧,那一箱箱刚刚铸造出来,还没来得及运出去的崇祯龙洋。
极其荒谬却又极其真实的感觉冲击著他的天灵盖。
曾几何时,为了九边的几万两军饷,他毕自严在朝堂上被骂得狗血淋头,求爷爷告奶奶地跟各地督抚扯皮,恨不得把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。
那时候,他做梦都在想,若是大明能有花不完的银子该多好。
可现在,银子真的多得像垃圾一样堆在脚边,他却感到了另一种恐惧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不对啊————」
毕自严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自己,也像是在问苍天,「圣贤书上不是说,重农抑商,金银乃末技吗?为何————为何仅仅靠著这广州一个口岸,靠著那些奇技淫巧的货物,靠著陛下这看似霸道不讲理的规矩,这流入的银子————竟比太仓一年的岁入还要多?」
仅仅几天!
毕自严心中那把算盘飞快地拨动著:入库白银百余万两,扣除铸币成本和物资成本净利————那是他不敢想的一个数字。
这哪里是做生意,这分明是在掠夺天下!
此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朱由检负手而入,身后跟著面色冷峻的范景文。
看到毕自严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朱由检并不意外,只是淡然一笑:「毕爱卿,这银库的味道,可还闻得惯?」
毕自严一个激灵,连忙行礼:「皇上,臣有些晕眩。这银子实在是太多了。」
朱由检走到那堆银山前,随手拿起一块成色颇好的鹰洋,在手中掂了掂。
「爱卿觉得这不合理?觉得这有违圣贤之道?」
毕自严苦涩地点头:「臣愚钝。臣只觉得,这一切来得太快,太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