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堂风中猎猎作响。
「自古以来,儒生们教导帝王守成,教导节流。他们算帐,算的是粮草的消耗,算的是民力的枯竭。这没错。」
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:「但他们不知,这世间还有一种扩张,不是为了虚名,不是为了面子,而是为了.....生意。」
「朕将其称之为权衡资债,以地生息」的扩张。」
「权衡——资债?」毕自严一脸茫然,嘴巴微张,这两个词拆开他都懂,合在一起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新鲜与深奥。
范景文也是一头雾水,只觉得这短短八个字里,藏著把能够解剖天下的刀,却又不知刀柄在何处。
「简单的说。」
「朕不要汉武帝那种赔本赚吆喝的打法。这几年,甚至是未来十几年,大明兵锋所指,只取良资,不背劣债!」
「凡打下一块地,这块地必须在三年内实现财政自负盈亏!五年内,必须向中央输送特定资源!或是特产,或是能源,或是战略物资。」
「若是这块地只能吃军饷,不能产银子,那就是大明的债务,是烂肉!」
朱由检的声音斩钉截铁,「大明不养烂肉!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
毕自严被这个理论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试图消化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。
将疆土视为买卖?
将开疆拓土视为投资?
这简直是有辱斯文!
却又听起来极有诱惑力!
如果是真的,那国库————
朱由检见火候差不多了,一把拉过范景文,将他推到地图前:「范景文,你来告诉毕尚书,如今天下大定,建奴已灭。那关外,那被你视作绝地的极北,除了风雪和死寂,到底有没有宝贝?」
范景文身躯一震,看著地图上那片他曾经只敢在梦中眺望的冻土。
他回想起这大半年来,在那寒风呼啸的关外,虽然没有人烟,但他看到的那些景象————
那些在雪林中奔跑的生灵,那些在河谷中闪耀的沙砾。
「有。」
范景文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干涩,却又带著颤抖的兴奋:「软黄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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